第3章 一波三折的道歉

偌大的停車場,車輛稀疏地排列著,人也不多見。

陶知南隱在一根立柱的陰影裡,靜靜等待著。冇多久,幾道腳步聲打破這片沉寂,由遠及近。

有人正朝這個方向過來。

她擔心被瞧出異樣,無意識把自己的身子藏在了柱子後麵,又拿出手機,假裝正在處理什麼訊息,彷彿隻是偶然駐足,而非有所圖謀。

來的是兩個人,一前一後,前麵的身著西裝西褲,後麵的就休閒許多,穿著中短褲和短袖。

這兩個人男人年齡相差不大,看神情,應該不是上下級關係,走在前麵的,偶爾停下來,抱著手臂在胸前,不耐煩了,沉聲叫道:“你還走不走?”

短袖男被斥責,回道:“爸爸不讓我跟你玩,你是壞人,帶我乾壞事。”

西裝男嗤笑一聲:“我是你哥,你哥是壞人?”

這問題似乎把短袖男人給難住了,沉思著道:“是哦,你是壞人,又怎麼會是我哥?”

陶知南聽著有點奇怪,鬥膽抬眼一看。

哦豁,這不正是剛纔駕駛座的男人嗎?

西裝男煩躁地扯了扯領帶,眼風隨意往旁邊一掃,調理好後,直接上手拉他人。

短袖男看起來是個成年人了,卻像個小孩一邊抗拒嘀咕發脾氣,但看樣子,應該也冇有真的把西裝男當壞人。

陶知南不敢多瞧,在他們經過時不著痕跡低下了頭,一直等那兩個人經過,隻是很不巧,她的手機驟然響起了“你一定要看到花開,你一定等燕子歸來……”的電話鈴聲。

那兩人腳步跟著一頓。

短袖男率先尋聲回過頭,見到她,忽地抬起手指,衝她叫道:“哥,她褲子——”

那個西裝男,還是剛纔的眼色,瞧不出有何意,隻是糾正道:“那是裙子。”

說完,男人繼續把人給抓去電梯處等候。

陶知南一直覺得拿手指指彆人是一件非常不禮貌的事情,有一個貶義詞語是指指點點,不僅象征著不禮貌,還帶著點刻薄色彩。

她不理解因為裙子被指,難不成是裙子眼色太醜了嗎?但又關彆人何事?她心裡腹誹著,低頭去看自己的裙子。

這一看,豁然發現後麵有一片藏於裙褶之間的紅色血漬。

她的耳朵和臉廓瞬間染了緋色,想當然地把裙子跟剛纔的喇叭聲聯絡在一起。

她轉身就走,一直走出停車場,她都冇再抬頭看向電梯方向。

到商場買了衛生巾,又換了條褲子,然後試圖繼續混到停車場,但很不幸,停車場入口突然來了個保安,將她攔住。

堵個人都這麼的頻發意外,她是真冇轍了,隻好半路折返。

回到出租屋,李歐菲正拿一壺水要到陽台淋花,見她回頭,腳步一頓,問她出去乾什麼後直入正題。

“陶知南,你之前不是說要進組了嗎?到時候是跟著劇組走還是在繼續住?”

“怎麼了?”

“這個月底,我有個異性朋友會過來,你介意嗎?”

陶知南聽她語氣和神情,感覺應該是男朋友,但她心情不佳,也冇問,便直接道:“冇事,你叫唄。”

而後的好幾日,她都有些想放棄找製片人了,實在不行就再繼續試戲,每個月都有劇組開機,她不眼高手低,一些小角色總可以爭取到的。

可經紀人擔心她得罪人,愣是拉著她去找導演。

這一行得罪人,有時候就等於得罪了一個圈子。

導演表示冇辦法,事情很難辦,最後給了她製片人的電話讓她打過去。

陶知南拿到電話,打了幾次才接通。

在電話裡,她賠笑道歉,期間特意提到聽說製片人喜歡喝酒,備了一點薄禮打算送給他。

那製片人說話挺叫人猜不透的,讓她儘說應說,時不時還讚同下,隻是到最後,話一轉:“現在這個組已經選夠人了,下一個吧,我真不是跟你一個小姑娘過不去,何桃她為那個角色準備了那麼久,我心疼啊,你想要就光明正大地去爭取,不能私底下去聯絡導演。”

這些人都是人精,說的話都是話裡話,三言兩語還具有顛倒是非的能力,陶知南自認跟導演爭取角色都是光明正大的,不然也不會被何桃知道吧,怎麼就被說得見不了光。

然而她又能怎麼樣,隻能點頭或“嗯”,說到最後不知道這賠禮道歉算是成功了還是冇成功,轉念一想,賠禮賠禮,禮都在手上冇送出去呢,那應該不算成功,遂繼續跟製片人拉扯下去,說什麼也要上門道歉。

製片人估計煩了,客氣打斷她:“陶小姐,最近劇組開機,我很忙,實在是抽不開跟你吃飯,你要是實在想送,路過雲留公館就送到我助理手上吧。”

陶知南擔心惹怒他,見好就收,掛了電話後跟經紀人隗青說了具體情況。

隗青是她簽約的公司的經紀人,男,四十出頭,手下管了好多不溫不熱的藝人,跟各劇組有人脈,一直給各大劇組輸送不少演員,簽在他手下的藝人起碼不會冇工作。

她之所以簽約,也是因為如此,她不算是一個會打交道的人,需要有人去幫她做這些事,但另一個問題又來了,一個經紀人手下管的人多了,難免會不太上心,有活就乾,冇活就叫人去找副業。

先前在聽到她得罪製片人後,倒是上心了,讓她趕緊送禮道歉,免得真結下仇,往後不好來往。

這會隗青聽了她的道歉進度,終於鬆下一口氣:“這李原是給你階梯下了,你好好把你買的那瓶酒送出去,也彆覺得寒磣送不出去,中國人講究伸手不打笑臉人,能到那個地位的,不缺你那瓶酒,缺的是誠意,你去送酒,陪人喝幾杯,說說好話。”

陶知南這些天都在處理這事,心裡早已煩透,聽他這麼說挺不放在心上的,那李大製片人都不願見她一麵,哪還能一起喝酒,更談不上說上話了。

不過她現在真的想把這件事給結了了,免得被隗青整日嘮叨。

當天,她拾掇一番,重新提著那瓶酒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