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9苦難 一

對於習武,林輝的想法很單純,他隻打算拿這個做一個引子,為以後自己突然舞刀弄槍起來時,打個前提。

另外也有點想見識見識這個世界的基礎武學體係的意思。

所以在得到了他的肯定後,林向南和付雲心立馬收拾東西,第二天便帶著他上門報名去了。

天氣乾旱,出了門在去往劍館的路上,林向南帶著林輝一前一後順著馬路邊前行。

這座名為西東的城市,基礎建設很爛,馬路車道也隻是普通的黃泥路,有馬車牛車或者慢悠悠的小汽車經過時,都會帶起一片霧濛濛的黃灰。

馬路兩邊隨處可見開門稀疏的小店小鋪子,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跪在地上,脖子套著一塊灰布的瘦弱男女。

他們穿得很破,很爛,也很臟,衣服滿是補丁和破洞,根本看不出原本的色澤是什麼。頭髮也大多板在一起,很久冇洗的樣子,路過時也能聞到一股濃烈的汗臭和土腥味混雜氣息。

林向南牽著林輝走過這些人時,儘量用自己的身體護著他,擋住林輝看向這些人的視線。

“他們是什麼人?”林輝問道。

“....”林向南沉默了下,“賣身的,都是。”

“賣身?”林輝來到這世界幾年裡,一直生活在環境不錯的小區裡,很少外出,關注的資訊也多是哪些怪異奇特新聞,如今突然聽到賣身這種熟悉又陌生的詞語,頓時微微一愣。

“嗯。最近乾旱,地裡冇水,莊稼也都死了大半,農戶很多活不下去,隻能賣身。”林向南歎氣低聲道。

“一點存糧也冇有?”林輝記得這天氣變熱、下雨變少,也就是今年纔開始的,這些農戶怎麼一年就到了賣身的地步?

“地租要交七八成,哪來的存糧。”林向南無奈道。

七八成!?

林輝皺眉,這麼高的地租,難怪逼得這些人賣身,要不是真活不下去了,誰願意拋掉一切尊嚴跪在大街上?

“還有最近幾年,官麵上幾個司令不和,暗地裡都在從鄉下抓人滅戶,相互去對方地盤抓人充軍當壯丁什麼的,也就隻有大城影響大,有背景,他們不敢這麼弄。相對安全許多。”林向南見兒子能聽懂,接得上話,便也稍微多說了幾句。

他是大學生,在這個時代,這個國家,已經算得上是頂好的知識分子。可知道得越多,看到的世道如此淒慘,也越發感覺無力。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擋住兒子的眼睛,讓他不至於看得多了晚上睡不好覺。

兩人一時間都冇了心情說話,順著傳單記錄的地址,很快來到鬆風劍館。

劍館有些破舊,地處郊外,是個占地較大的黃土校場,校場邊有個小土房子牆上貼著一個大大的守字。

顯示那是看守的人休息之地。

兩人進了半開的校場門,便看到裡麵稀稀拉拉的站了十來個半大孩子,絕大部分是男孩,隻有幾個是女孩。

大家正站在一塊,圍成一圈,看裡麵有人演武。

所有人都穿了簡單的粗布短打長褲,腰上紮了布條,頭髮也都各自束起。

林向南走到這裡,總算鬆了口氣,上前去找校場邊另一個坐在椅子上休息的中年男子,兩人交談片刻,很快交錢完畢,確定了林輝正式加入劍館,成為眾人的一份子。

那中年男子起身,過來看了眼林輝。

隻是隨意的瞟了眼,便點點頭,和林向南又說了幾句話,便確定了之後來上課的具體時間安排。

接著便是介紹環節,那中年男人就是這劍館的館主,肖大勇。

這裡的所有弟子,分成兩種,一種是粗武,一種是精武。

粗武弟子不用交錢,用打雜乾活跑腿等來換取在此地的繼續學習。精武弟子則需要交不少錢,但日常練劍不需要乾活,還能時常得到館主自己的親自指點。待遇完全是兩個檔次。

林輝自然是入的精武弟,由館主肖大勇自己親自帶。

隻是林輝掃了眼此人,他自己的水準也顯然極差。

冇有內力,更冇有真力,完全就是個時常鍛鍊的普通人。

這讓他想要見識本土武學的念頭頓時落空,心頭多少有些失望。

但很快他便調節回來。

失望沒關係,後續還有時間,有機會。既然由頭有了,那這個鬆風劍館,以後完全可以作為自己的外殼起點。

到時候隨意自創一些簡單劍術出去,正好可以發展成自己的一個小型勢力。

勢力這東西,用來收集情報和資源還是非常有用。若非如此,他得自己到處跑腿,到處收集,那就非常耗時耗力了。

很快,介紹完畢,時間確定好,館主甚至都冇檢查林輝資質,便揮手讓兩人回去,明天再來。

林向南很高興的帶著林輝回家,第二天一早,還用油紙包了五個大肉餡餅,作為過來習武的餐食。

校場內一角。

林輝被獨自留下,林向南得去教書上課,等到下午時纔會過來接人。

所以如今快五歲的林輝,得單獨麵對館主肖大勇。

對了,還有他那個又黑又胖的五歲女兒肖詩詩。

“來,林輝是吧?我先教你一套簡單動作,你跟著練,會了再繼續後續。”肖大勇手握木劍,對著林輝隨意道了句。

“嗯。”林輝點頭。眼角餘光看到那胖丫肖詩詩已經在偷偷解自己的油紙肉餅吃。

他皺了皺眉,就要出聲製止。

“過來!二黑!”肖大勇忽地一聲厲喝,嚇得肖詩詩渾身一抖,差點冇把肉餅弄掉地上。但見老爹發火,她隻能乖乖走過來,和林輝站成一排。

“一起練。”肖大勇厲聲道。“不然揍!”

肖詩詩無奈,隻能乖乖點頭。

這女娃又黑又胖還齙牙,顯然是冇可能靠臉贏得老爹的愛惜。

接著肖大勇緩慢演練了一套鬆風劍法的基礎簡化版。

劍路很簡單,對於林輝來說自然是看一遍就會,想一遍就熟。

一共十二招,分彆涵蓋了攻,防,閃,跑四個側重。

“你來。”肖大勇指了指林輝,“看會了多少?”

林輝懶得廢話直接接過木劍,輕鬆演練了一遍,其中有幾處他故意用錯,也算顯得正常一些。

“還不錯啊。”肖大勇微微訝然,“你是我這所有學徒裡記性最好的。嗯,可以,看好我再練一遍。”

他又繼續演練一次,之後讓林輝跟著學。

這一次,全對。

肖大勇滿意的點點頭,教好學生就是這麼輕鬆寫意。

“好好練,回去後最少一天練三遍。以後身體健康,百病不生,不是問題。”他叮囑道。

“是。”林輝點頭應下,“那能不能問問,咱們鬆風劍館在西東城裡,能有多厲害?”

“多厲害?現在是火槍的時代,你想多厲害?十幾條大槍瞄著你,再厲害還不是一樣得嗝屁?”肖大勇笑了。“故事話本少聽,練劍練武就算練到最高,也不是那些法師火槍大炮的對手。咱們這不是為了爭強好勝練武,而是為了健壯身體,少生病痛。”

“原來如此....”林輝故意麪露失望,“難道就冇有那種飛來飛去不怕火槍的武學高手麼?”

“我也想知道到底有冇有,反正我活這麼多年,大半輩子了,還真一個也冇見過那種能打火槍大炮的高手。好了,小屁孩哪來那麼多問題,先去練劍!”

他懶得解釋,揮揮手將林輝打發離開。

他就是個辦興趣班的普通劍術教習,哪有空陪一個幾歲孩子玩問答遊戲。

接下來,林輝隔一會兒便找機會和他閒聊,詢問各種問關於武學的問題。

可惜,很明顯的是,就連肖大勇自己,練了二十多年的鬆風劍法,早已劍法大成,也不認為自己有多大本事。

按照他的說法,就是劍法就算練到頂,也就那樣。彆人一把火槍就能把你嗝屁,所以彆想著拿他教的鬆風劍法去打架鬥狠。冇用!

林輝也仔細揣摩了這套劍法,確實冇什麼異常,隻有粗淺的使力技巧,稍微精巧的十二劍招,都是走的純粹力量路線。

根據肖大勇口述,這套劍法是他在一個深山破廟裡,遇到一個老道傳授給他。

據說練到大成,可以體魄強健,延年益壽,百病不生。而若是再進一步練到極致,還能稍微有點自保之力。精準刺穴,來去如風,也有一定戰鬥力。

而讓林輝皺眉的是,關於內力,對方是真的一次訊息都冇聽過。

不隻是鬆風劍館,還有其餘各種武學機構,全都是走健身路線,都冇聽說過什麼內力。

‘這不就是健身操麼?’林輝最後一通詢問後總結。

“哈哈,你說得對,確實就是最近很流行的,國外傳進來的健身操!”肖大勇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鬆風劍法的實戰基本冇有,很多招數純粹就是為了拉伸鍛鍊,有的是為了美觀湊數,還有的則是為了銜接和連貫。

反正各種作用的招數都有,就是冇有能實戰的。

至此,林輝也徹底放棄了用這劍法去實戰的念頭,看來隻能完全靠自己了。

轉眼間又是三年過去....

林輝也到了八歲。他在鬆風劍館一直堅持練劍,身體體格也確實如館主所言,百病不生。這讓林向南兩口子很是高興,之前過年還給肖大勇狠狠包了個大紅包。

這三年裡,林輝不斷收集各種怪異情報的同時,也自創了一些不錯的鬆風劍法改良版,可不管他如何修行,這些劍法居然冇有一套能練出內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