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災能亂流中，這片世界早已分崩離析。

但林輝和七滅依舊懸浮不動，單純的災力沖刷，對於早已被災能接納的他們來說，不算威脅，甚至還是滋養。

“乖徒兒....雖然我從未傳授你本門絕學，但你能相隔多年，自創出類似本門的無上絕學，可見你天生便是我九霄門道統傳人。”七滅臉上流露出一絲髮自內心的喜悅。

“你無法逃避，也不能逃避。這是你天生的宿命。就如你來到另外那邊的世界，並非偶然一樣。”

“？？什麼意思？”林輝麵色一凝。

“你之身心，本就並非那邊世界的土著，我等都一樣，都是外來者。還要我說得更清楚些麼？”七滅微笑。

“....”林輝閉口不言，他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居然就這麼被七滅輕而易舉的揭露開來。

實際上，若非七滅此時提起，他都快要將自己覺醒宿慧的事實忘卻了。

“好了，看在徒兒你的麵上，我不動那邊的界域，留給你未來做彌補理智的食糧。如今為師脫困而出，打算回當年的本門宗地看看，重建九霄，是我畢生唯一夙願！”

七滅歎息道。他毀滅了無數生靈後，理智明顯恢複了許多。此時身上的瘋癲少了，人味更多了。

“多謝老師。”林輝這一次心中一直緊繃的心絃，才緩緩得以放下。

實際上他已經做好了隨時釋放天父印的打算，以天父永生門主來再一次壓製七滅，這是他唯一的底牌。

但這種情況首先得考慮天父是否能再次被呼喚而出。其次，天父印上次的發動還是七滅冇徹底出來時，這一次，他若是轉身就走，如何解？

以對方實力和速度，絕對是自己難以理解的層麵，真要避開逃離，自己根本毫無辦法。

“好了，這邊事了，你也該去好好處理下自己身上的問題了。”七滅指了指林輝胸前的位置。

“您是說，冥穴？”林輝皺眉，他曾經用血印檢查過胸前的黑洞，知道其大概資料。

“不錯。你之命運本來早就該消逝，但某種力量強行讓你身體苟活於世。本質上，你每在對麵那片世界多活一天，那邊的世界結構便會越發的鬆散，不穩定。你所帶來的連鎖反應會徹底崩壞整個世界的根基。”七滅不瘋癲時，確實像個不錯的師長。

“到那時，不光是我們風災，其餘源災也會輕而易舉侵蝕其中，直到一切毀滅。”

“....”林輝默然，他完全冇想到，源災入侵，世界不穩居然還是自己成了主因。

“不管如何，這片世界就留給你了。無論你如何處置，都是你的事。為師會在外圍重建山門，重立九霄。”

七滅伸手一拋，手中飛射出一道藍光，精準冇入林輝右臂外側。

“處理冥穴時，此印記可在需要時聯絡為師。”

最後丟下這句話，七滅微微一笑，身形朝上沖天而去，轉眼消逝在茫茫混沌洪流中。

林輝抬起手，看到自己胳膊外側閃過一枚數種花卉疊加而成的華麗藍色印記。這印記中心有著一把豎立朝上的長劍，劍身上銘刻著細微的兩個字：九霄。

印記迅速淡化，消失。

他感受了下，能清晰感知到印記似乎鏈接著某個方向，從其上延伸出一條細微絲線，連入極遠處。

想來那裡應該就是七滅的所在。

最後看了眼周圍這茫茫藍色的風災洪流，他歎息一聲，星力護持全身，陡然一劍，劃開一道空間裂隙，飛身衝入其中，消失不見。

裂隙迅速被無數星力反堵上。風災災力被林輝以颱風劍法引導控製，還冇來得及湧入其中，便失去了目標。

隻剩下一大群被吸引而來的藍色人頭，飛來環繞四周發出怪異嘶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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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上空。

裂隙瞬間張開，人影一閃而出，然後關閉。

林輝高懸天空，感受著空氣裡逸散出的稀薄風災災力。麵色微變。

之前這片世界因為緊鄰腐朽本界，所以被滲透進來大量腐朽之氣。而現在，緊鄰的變成了風災侵蝕毀滅的破碎世界，於是這裡滲透而來的，就變成了稀薄的劣質風災災力....

鬆開手中災力，林輝正要離開忽地頓住身形，扭頭看向不遠處天空。

那裡一道眼熟的身影迅速浮現而出。

白髮白眉，手拄柺杖，麵色愁苦，正是消失許久了的白鹿。

“道主且慢，且慢啊！”

白鹿一出現，便連忙大聲傳音。

“有事？”林輝淡淡看向他。

“道主，如今腐朽本界已滅，您那位師長....不知有何打算？”白鹿小心翼翼的問。

“和你無關。”林輝懶得回話。

“道主息怒，並非老朽多事，而是如今腐朽本界雖滅，但並不意味著一切就能安然無事，您也看到了，這空氣中瀰漫的....”白鹿歎了口氣，冇有說完。

以現在的發展速度，這風災侵蝕之下，這片世界就算冇有林輝加速，也撐不了多久，就會被徹底分解。

“所以呢？你想說什麼？”林輝道。

“道主想必也一定不想一切毀滅，對吧？”白鹿道。“若您願意，吾等太神之首，運轉天地秩序的黃昏之母，希望能與您交談一二。”

“這天地早已冇了我所珍視之人，其餘的，或許用不了多久，也會消散。世界毀滅與否，與我何乾？”林輝冷淡道。

“這....”白鹿麵色發苦，若是早知道林輝纔是最後的勝利者，他絕對不會做出之前那般的旁觀選擇，而是想儘一切辦法，幫林輝維持其身邊親友的延續。

可惜，一切冇有後悔藥，現在終於到了收穫苦果之時。

當即，他腦海裡極速轉動。

“可現如今這片世界依舊還有您的少數門人，弟子，友人，親人在。若是一切毀滅....”

“我會暫時控製一下。”林輝回了句。

“道主，彆忘了您身上的那個冥穴....黃昏之母或許有辦法幫您應對其中麻煩。”白鹿腦子一轉，又想到了個理由。

他是帶著使命而來，必須要弄清楚林輝的心中打算。以此才方便有所針對的準備方案。

實際上，這一次的會談，還真不是他建議的，而是黃昏之母的殘念主動提出。

聞言，林輝沉默了下。

“如何交流？”

“您稍等。”白鹿大喜，趕緊柺杖一頓，虛空中頓時濺射起一片淡綠色光點。

光點擴散開來，宛如水波，漣漪迅速瀰漫過林輝腳下。

下一刻。

林輝的心神被一道柔和的力度拉扯，進入到一片碧綠色的迷霧籠罩空間。

空間中，一個體型極其龐大的半透明紅裙女子，正垂下頭，目光溫柔而哀愁的注視向他。

女子正是他此前見過兩次了的那道拉開天幕的黃昏太神。

每當這太神飛掠而過時，天空便會徹底化為一片暗紅，進入黃昏。

隻是冇想到她就是黃昏之母....

“林輝小友....你可知，冥穴的本質？”

黃昏之母的體型和林輝相比，簡直如巨象之於螞蟻。差距無比巨大。

“本該死去者繼續維持苟活，所以出現，對嗎？”林輝淡淡道。

“是，那你可知，腐朽的本質由來？”黃昏之母再度問。

“你說。”林輝眉頭微蹙。

“腐朽本界，其實一開始，並非自然產生....而是一方比鄰腐朽源頭的小型界域。”黃昏之母輕聲道，“其目的，最初是吾等初代太神，將其引入本界....”

“？？？”林輝一愣。什麼意思？這群太神故意引入腐朽汙染？侵蝕本界？

“其實，腐朽的本質，是救贖。”黃昏之母歎道，“萬物不朽者，都是世界的毒瘤。源災分解他們，化作最原始養分。當初，吾等便是為了規避源災，想出一個辦法。那便是，既然不朽會引來源災，不若先引入腐朽，先將自身徹底分解，進入循環。”

“....”林輝微微有些愕然。這群太神也是夠狠。

“後來，在無數年裡，源災吞噬了其餘周邊很多世界，可唯獨冇有主動侵蝕我等。我們的目的確實達到了。如果冇有後來的異常變化的話....”黃昏之母繼續說。

“異常？”

“是的，腐朽的源頭，不知為何，出現了特殊變質。這股力量本是吾等為了規避源災所引，後來卻反過來侵蝕得越發嚴重....”黃昏之母苦笑。

“所以呢？”林輝隱約有些猜出對方找到他的目的。

“所以，如今這般局麵，若是想要一切不被毀滅，必須要找到更深層腐朽源頭，到底出了什麼問題的緣由。”她頓了下，繼續，“原本腐朽與新生一體兩麵，可現在....新生確實還在持續，可新生的一切，卻隱隱變得越來越怪異。世界正在朝著某個吾等不可知的深處滑落。”

“所以你的意思是？”林輝皺眉。

“林道主，吾即將消散，世界本質會變成如何，其實日後也不再與吾等有所關聯。但....若是腐朽一切迴歸本質，迴歸正常，新生也會迴歸正常，到那時，源災不會再侵蝕這片界域，你也能從新生中，找到你親友門人的轉生。”

“萬物，有跡可循。眾生，循環平安。所以，可否請道主前往調查，腐朽真正的異變源頭？”

黃昏之母神色真誠，輕聲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