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次周大公子出事,孫夫人嚴防緊守,反倒讓他們動了心思。”
顧昀初挑眉,看來這倆人和她想到一處去了。
她微勾唇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婦人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個布包雙手呈上:“這是柳姨娘那邊托奴婢帶給姑孃的。
“說是她們這幾日趁機翻出來的藥渣,可她們看不懂,又不敢拿出去問大夫,怕被孫夫人察覺。所以想拜托姑娘,看看這藥有何蹊蹺。”
顧昀初看了一眼,示意青棠接過:“去請醫婆過來。”
青棠應聲去了。
不多時,醫婆被請進了海棠春塢。
她見禮過後,接過青棠遞來的布包,將藥渣倒在乾淨的白絹上,對著窗外的日光仔細端詳了許久,又拈起幾片放在鼻尖輕嗅,指尖細細摩挲,眉頭越皺越緊。
顧昀初看著她,也不催促。
良久,醫婆放下藥渣,抬起頭來,神色複雜。
“姑娘,”她斟酌著措辭,“這藥方裡的藥材,大多是治外傷的。”
顧昀初微微頷首:“這個我知道。”
醫婆沉默片刻,又道:“隻是這幾味藥,卻絕非尋常外傷所用。”
她指著白絹上的幾片藥渣,一一解釋:
“姑娘請看,這是續斷、骨碎補,本是接骨療傷之藥,可再配上仙茅、巴戟天……這幾味配伍,尋常皮外傷、骨裂,根本用不上。”
顧昀初目光一凝:“那治什麼?”
醫婆看著她,緩緩吐出兩個字:“暗疾。”
說罷,怕顧昀初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聽不懂,醫婆又壓低聲音道:
“這幾味藥相合,多是用來溫補男子根本、調理下焦損傷的。便是尋常骨折,也斷然不會用這等方子。”
她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顧昀初眸光微閃。
難怪。
難怪那日孫佩蘭會失態至此。
周衍之是周家嫡長子,年紀輕輕便中了舉人,是周敬亭最看重的兒子。
可若是他傷了男子根本,往後子嗣艱難,甚至斷了香火,無疑是塌天大禍。
想到這,顧昀初忍不住低笑出聲。
也不知是哪位好心人下的手,竟給了周衍之這樣一場教訓。若日後有緣相見,她定要好好謝過。
“醫婆,”顧昀初收斂笑意,“今日的事,還請您務必守口如瓶,不可對外泄露半分。”
醫婆連忙躬身:“姑娘放心,老身知曉其中利害,絕不對外多言一句。”
醫婆退下後,屋裡重歸安靜。
夜風裹著草木的清香湧進來,吹得顧昀初鬢邊的碎髮輕輕飄動。
“柳姨娘那邊,明日讓人把藥渣的結果送過去。”她說,“順便帶句話——就說,祝她心想事成。”
青棠應下,又忍不住好奇:“姑娘,您說周公子那件事,究竟是誰做的?
“不管是誰做的,於我而言,都是個好人。”
清風將顧昀初語氣裡的淺笑意卷向遠方。
話雖如此,她腦海中卻突兀地掠過一道挺拔如鬆的背影,然隻一瞬,便又輕輕搖了搖頭。
不過巧合罷了。
她笑了笑,將那點莫名的念頭壓了下去。
次日一早,青棠便讓人把訊息送到了柳姨娘那邊。
午後,那邊便送了回禮——一對成色極佳的玉鐲,裝在檀木匣中,一看便是珍藏多年的好物。
尤其是對於柳姨娘那樣在周家過得緊巴巴的處境而言,這份禮,怕是掏空了家底。
青棠捧著匣子問:“姑娘,這禮收不收?”
顧昀初看了一眼,笑了笑:“收下。這對母子是個聰明的,往後總有還回去的時候。”
青棠應了,把匣子收好。
顧昀初繼續翻看手裡的賬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