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顧昀初靜靜看著他們惶恐的模樣,“我不送官府,是念在你們多年勞苦的份上。但從今日起,各家鋪子的差事,你們不必再管了。往後——”
顧昀初的目光在他們臉上停了一瞬,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往後管好自己的嘴。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心裡要有數。若是讓我在外頭聽見半句風言風語……”
話未說儘,可其中的威懾之意,四人早已心知肚明。
四人連連叩首,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青棠在一旁看著,待四人走後上前問道:“姑娘,就這麼放了他們?”
顧昀初重新端起茶盞,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無奈:
“不放又能如何?真送了官府,鋪子的事定會鬨得滿城風雨,萬一驚動了娘,她身子纔剛好轉些許,哪裡經得起這些糟心事兒的驚擾。”
青棠聞言恍然大悟,連忙點頭應道:“奴婢明白了,是奴婢考慮不周,隻顧著出氣,忘了夫人的身子。”
顧昀初放下茶盞,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日頭和煦,暖光灑在庭院裡,庭中的海棠樹枝繁葉茂,花苞鼓鼓囊囊的,已有幾朵耐不住暖意,悄悄綻開了一抹嬌嫩的粉白,看著頗有幾分生機。
她望著海棠花看了片刻,才緩緩吩咐:
“如今幾處鋪子空了管事,不能亂了章法,從府裡挑幾個忠厚老實的頂上管事的位置,再從其他鋪子裡調些熟手過去幫襯,先把鋪子的生意穩住,後續的事,再慢慢盤算。”
青棠點頭應下。
接下來的兩日,顧昀初整日忙著調配人手、覈查賬目、交接鋪中事務,忙得腳不沾地,日子便在這忙碌之中飛快流逝。
這日傍晚,青棠掀簾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古怪的神色。
顧昀初正在窗前看書,見她這副模樣,放下書卷,挑了挑眉:“怎麼這副表情?”
青棠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姑娘,周公子那事……確實有些蹊蹺。”
顧昀初看著她,冇有說話。
青棠繼續道:“奴婢讓人在周家外頭蹲了兩日,按那日孫夫人發怒的情況來看,周公子應當傷得較重,但周府除了那位慣用的章大夫,隻另外請了一位大夫進去瞧過。
“奴婢打聽了,是孫夫人孃家那邊送來的,且這兩日,都是這位大夫為周公子診治,章大夫反倒冇再踏足周府內院。”
“還有,”青棠的聲音壓得更低,“好像不止咱們在打聽。
“奴婢派去的人回話說,這幾日總有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在周家後巷晃悠,專盯著那位大夫進出的時候。
“那人繞開周夫人的耳目,想方設法跟那大夫身邊的人搭話。瞧著那意思,也是在打聽周公子的傷情。”
顧昀初放下書卷,若有所思。
還有誰會對周衍之的傷情感興趣?
她沉吟片刻,隨即吩咐道:“讓人去接觸接觸,看看是什麼來路。”
青棠應聲去了。
又過了幾日,訊息終於來了。
這日午後,青棠帶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進了海棠春塢。那婦人低眉順眼,看著就是個不起眼的粗使婆子,可一開口,卻條理清楚。
“姑娘,奴婢按您的吩咐,跟那人搭上了話。他們是周家二少爺的人。”
顧昀初目光一凝:“周衍清?”
婦人點頭:“正是。二少爺的生母柳姨娘原是個通房,生了二少爺後才抬了姨娘,可這些年孫夫人執掌中饋,一向不待見柳姨娘母子,二人在周家過得謹小慎微,處處受打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