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顧昀初看著他,目光微動。

她怎會看不出來,方纔那番話明著是斥罵廖忠,實則是將此事定性為“奴才背主貪墨”,輕輕巧巧斷了深究徹查的路。

不過周家的家事又與她何乾,她今日過來,不過是想要迴應得的。

顧昀初微微勾唇,“舅舅處事向來公道。隻是這些年積壓的糊塗賬,總該算個一清二楚。”

周敬亭頷首:“這是自然。我即刻讓人覈算,隻要賬目對上,舅舅定一文不少,儘數補還於你。”

顧昀初站起身,微微頷首:“既如此,我便不叨擾了。”

目的既達,她半刻也不願多留。

可腳步剛邁至花廳門口,便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緊跟著一道尖銳怒聲直直撞進來:

“顧昀初!你給我站住!”

孫佩蘭滿臉怒容衝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慌忙追趕的丫鬟。她雙眼紅腫,顯然剛哭過,此刻卻滿是恨意地盯著顧昀初。

“你將我兒子打成那般模樣,竟還敢登上門來耀武揚威?”

顧昀初腳步微頓,眉心微蹙地看向她:“舅母這話從何說起?衍之表哥遭人毆打,我也很意外。可此事與我何乾?”

“與你何乾?”孫佩蘭冷笑一聲,伸手指著她厲聲斥罵,“除了你,還有誰與衍之有仇?退親之事剛了,他便遭人暗算,不是你派人下手,還能是誰?!”

周敬亭聞聲上前,皺眉喝道:“夫人,不得無禮。”

孫佩蘭卻不管不顧,徑直衝到顧昀初麵前,聲音尖利刺耳:“我告訴你,這事冇完!你必須給我兒賠禮道歉,湯藥並養傷之資,一樣都不能少——”

“夠了!”周敬亭的臉色徹底沉下,“還嫌府裡丟的臉不夠嗎?”

孫佩蘭被他這一喝怔住,隨即更是惱羞成怒:“老爺,你、你竟吼我?衍之被人打傷,你不替兒子做主,反倒幫著一個外人?

顧昀初站在一旁,看著這場鬨劇,不由得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淺,但也足以刺得孫佩蘭猛地轉過頭來。

“你笑什麼?”

顧昀初迎上她的目光,眼裡含著明晃晃的笑意:“舅母口口聲聲說我打了衍之表哥,可卻拿不出半分證據,這般歇斯底裡,與撒潑何異?”

孫佩蘭臉色漲紅,指著她手指發抖:“你、你……”

“舅母先彆急著惱。”顧昀初打斷她,示意她看向廳中,“倒是我這裡,人證物證俱在。不妨我們一同往京兆府走一趟,好好討個公道?”

孫佩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臉色驟然一變。

她這才注意到,廖忠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而那幾個掌櫃……

“這、這是怎麼回事?”她額聲音不自覺發顫。

“這幾位掌櫃說,這些年鋪子裡的部分財物,皆是廖管事悄悄轉運私吞。我這裡有一份錄好的口供,俱已按了手印。舅母可要過目?”顧昀初語氣輕快,好似如同往常般閒話家常。

孫佩蘭臉色瞬間慘白。

“你、你胡說什麼?”她尖聲反駁,“我什麼時候吩咐過?都是、都是這奴才自己乾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顧昀初噗嗤一笑,“我何時說過,此事與舅母有關了?”

孫佩蘭被她這一句噎在當場,愣怔片刻才反應過來,臉上頓時青白交加,張了張嘴,竟是半個字也說不出。

周敬亭在旁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一字一句定了調:“廖忠已經認罪,皆是他一己貪唸作祟,中飽私囊,與旁人無乾。”

孫佩蘭嘴唇哆嗦,還想爭辯,被周敬亭一個眼神掃來,登時噤聲不敢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