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顧昀初下車,神色淡淡:“不知舅舅可在府中?我有要事相商。

“這……”管家麵露難色。

他深知內裡情由,可瞧著顧昀初身後跟著的人手,若一直僵在府門前,難免惹人側目猜疑,隻得道:“老爺今日在家,姑娘先請往花廳歇息,小的這就去通傳。”

顧昀初微微頷首,跟著管事往裡走。

一路行來,府中下人見她這般陣仗,皆暗自側目,不敢多言。

花廳裡,丫鬟上了茶,便退到一旁候著。

顧昀初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目光淡淡掃過廳中陳設,平靜得看不出半分情緒。

不多時,外頭傳來腳步聲。周敬亭大步走了進來,麵色沉靜,看不出喜怒。

“初兒來了?”他在主位坐下,目光掃過廳中站著的幾個身影,最後落在顧昀初臉上,“可是有什麼事?”

顧昀初放下茶盞,也不繞彎子,直接對青棠道:“把東西拿來。”

青棠上前,將一疊按滿鮮紅手印的口供呈上。

“舅舅先看看這個。”顧昀初將其推到周敬亭跟前。

周敬亭眉頭微皺,拿起那些紙一頁頁翻看。越看,臉色越沉。

良久,他放下口供,抬眼看向顧昀初:“這幾人,便是那幾間鋪子的掌櫃?”

顧昀初點頭:“是。舅舅若想當麵詢問,人就在這裡。”

周敬亭的目光從那幾個掌櫃臉上一一掃過,四個人被他看得低下頭去,不敢直視。

他沉默片刻,沉聲道:“去,叫廖忠來見我。”

守在門口的管事應聲去了。

廳內一時寂靜無聲。周敬亭端著茶盞,卻一口未飲,目光落在口供上,不知在思忖什麼。

顧昀初也不急,隻靜靜坐著。

約莫兩刻鐘後,廖忠被帶了進來。他一進門,便看見端坐其上的顧昀初,再瞧周敬亭陰沉如水的臉色,又見那四個掌櫃垂頭喪氣立在一旁,心頭頓時咯噔一聲,腿一軟便直直跪了下去。

“老、老爺,您喚小的來有何吩咐?”

周敬亭把那疊口供甩在他麵前,聲線冷厲:“你自己看。”

廖忠顫顫巍巍拾起紙頁,纔看幾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伏在地上,連連叩首:“老爺饒命!小的、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話未說完,周敬亭猛地一拍桌案,厲聲打斷:“住口!”

廖忠嚇得渾身一抖,伏在地上再不敢動彈。

周敬亭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是周家的家生子,你父母在莊子上管著田產,你妻子在夫人身邊當差,你兒女皆是在周家長大。周家待你一門不薄,你竟敢做出這等吃裡扒外、背主貪墨之事?”

廖忠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敬亭冷笑一聲:“如今事情敗露,不思悔改,還敢攀扯旁人?我周家是短了你吃,還是短了你穿,竟讓你生出了這種心思?”

廖忠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地磚,渾身顫抖如篩糠。

周敬亭垂眸看他片刻,才冷冷開口:

“念在你在周家當差多年,我給你一條活路。這些年的虧空,你儘數補上。補不上,便拿你家產折抵。抵不夠,你們全家一併發賣,永世不得再入周府之門。”

“老爺饒命!老爺饒命啊!”

廖忠連忙又磕起頭來,可觸到周敬亭那沉沉目光時,竟硬生生咽回了求饒聲,伏在地上顫聲應道:“多、多謝老爺開恩……”

周敬亭不再看他,轉身回主位坐下,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纔看向顧昀初:“初兒,這般處置,你可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