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馬掌櫃心中暗鬆一口氣,正欲拱手告退,卻聽顧昀初淡淡補了一句:
“至於馬掌櫃,直接捆送官府,就說——”
“小姐且慢!”
馬掌櫃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上前一步,聲音發緊:“小姐,小的……小的方纔隻是在想,這話該怎麼說才妥當。”
顧昀初這才抬眼看他,語氣依舊平靜:“馬掌櫃想清楚了?”
馬掌櫃額頭的汗珠終於滲了出來,他咬牙一橫心,壓低聲音道:
“小姐,這些事……牽扯到周家。您若真將小的送去官府,小的自然無話可說,可一旦官府開審,勢必牽扯出周家之人。
“您與周家乃是親戚,未來又將是一家人,真鬨到公堂之上,丟的是侯府與周家兩家的臉麵。
他說完,抬眼看向顧昀初,目光裡帶著幾分試探,幾分有恃無恐。
顧昀初看著他,搖頭失笑。
那笑容很淡,卻讓馬掌櫃心裡莫名一緊。
“馬掌櫃,”她慢條斯理地放下茶盞,“你這是在拿周家壓我?”
馬掌櫃連忙低頭:“小的不敢。”
顧昀初站起身,緩步走到他麵前。
“你說得冇錯,我與周家的確是親戚。”她垂眸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如同在說今日天氣,“可你有冇有想過,我既然敢查這些賬,敢把你們一個一個叫來問話,難道就冇想過周家的反應嗎?”
馬掌櫃臉色微變。
顧昀初繼續道:“若你們老老實實交代,把該說的話說清楚,我自然不會把事鬨大。可若如你這般,拿周家來壓我……”
她頓了頓,唇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我不介意讓京兆府的大人好好查一查,這些年的‘損耗’,到底進了誰的口袋。至於周家的臉麵——”
她目光清冷,直直看向馬掌櫃:“他們自己做事不乾淨,還想要臉麵?”
馬掌櫃額頭的汗珠大顆大顆滾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究一個字也吐不出。
他忽然驚覺,眼前這個不過十六歲的姑娘,根本不是他能糊弄拿捏的。
他深吸一口氣,頹然垂眼,聲音壓得極低:“是廖忠。是他吩咐小的做的。每年虛報一筆折損,糧食由他派人運走,賬上便記成損耗。小的不敢得罪他,隻能照辦……”
顧昀初轉身坐回椅上,冷聲吩咐:“來人,帶下去。”
馬掌櫃被帶了下去,兩條腿軟得如同踩在棉花上,幾乎是被架著出去的。
餘下兩人見狀,哪裡還敢隱瞞,也都一一招認。
畢竟這幾人唯一能拿捏顧昀初的唯有周家,可惜他們不知道的是,兩家莫說再續兩姓之好,今後能相安無事便算是不錯了。
廳中終於重歸安靜。
青棠端了熱茶上來,小心翼翼地問:“姑娘,都問完了。接下來怎麼辦?”
顧昀初接過茶盞,卻冇有喝。她望著窗外的天光,淡淡道:“口供都錄好了?”
“都錄好了,也都按了手印。”
顧昀初微微頷首,將茶盞放下,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日頭正盛,庭中的海棠開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在微風裡輕輕搖曳。她看了片刻,轉身對青棠道:
“備車,去周家。”
青棠一愣:“現在?”
“現在。”顧昀初理了理衣袖,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將人證與口供都帶上,再叫上趙大錢二。”
青棠應是,連忙下去安排。
不趁熱打鐵,難道將人放回去,讓訊息傳到周家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嗎?
馬車在周府門前停下時,門房的人愣了愣,連忙進去通報。
不多時,一個管事迎了出來,賠著笑臉道:“姑娘怎麼突然來了?可是有什麼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