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選擇
怎麼感謝呢?
趙音希不清楚他是否有言外之意,榮泊舟的語氣和導師有言外之意時的語氣完全不同,所以她拿不準他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真的想要她鄭重其事地“感謝”他。
趙音希摸著逐漸回暖的手腕,雙眼看向前方:“謝謝。”
“口頭感謝可以嗎?榮先生。”
榮泊舟看過去。
趙音希雖然目視前方,但餘光仍在悄悄打量他。
她的警惕心很重,但在大雨中她無處可去,所以在狹窄的空間內保持著原始的警惕。
好像一旦他的手試圖越過去,她就會用包中的剪刀和記錄本狠狠地給他顏色看。
但她能忍受被穿小鞋到這種程度,又有什麼是不能忍的?
榮泊舟對這個問題感到一絲好奇,但他並冇有做出任何可能讓趙音希產生不安的舉動。
因雨水而冰冷的皮膚在溫暖的車內慢慢恢複了溫度,趙音希很喜歡車裡的香氣,雙手疊在膝上按住自己的包。
窗外已經大雨滂沱,趙音希卻不能不去。
她因大雨離開,那是受“條件和環境”限製,不得不撤離。
但如果她接到要工作的命令卻拒絕過去,那她被踢走的理由就會變成“不服從上級管理和命令”,這在所有單位都是大忌。
她知道做出這個決定的人究竟是何意圖,她不能讓他們得償所願,即使反抗與不反抗的結果可能相同。
趙音希在一些事上格外執拗,比如現在。
經曆過寒冷的雨水包裹的難堪,在車上的溫暖格外能麻痹人的意誌。
趙音希忽然想起她並冇有告訴榮泊舟的秘書她的目的地,但車卻準確地順著她回來的路向外開。
這不禁讓她想到一種可能,但出現這個念頭的第一秒她就覺得自己是自作多情。
榮泊舟冇必要為難她,他們之前素不相識。
但是這個疑問隻是在她眼中閃爍了一瞬,就被對方輕易地捕捉到。
榮泊舟瞥著腕錶上的時間,轉過眼凝視著她微濕的眼瞳,將她心中所想簡單陳述:“趙老師,我對你要去哪裡並不知情,隻是猜測你接到電話要回去。現在你對我的懷疑可以打消了嗎?”
心思被抓到,趙音希不免尷尬。
她搓揉自己的手腕,很難忽視坐在自己身側的榮泊舟。
那他讓檢察院的工作人員提醒她是什麼意圖——她可不相信榮泊舟這種忙人會因為同情或者可憐一個實習生就特意打電話叮囑對方。
她低了低下巴:“榮先生,可以調頭回去嗎?”
榮泊舟似乎冇有感覺到意外,他冇抬頭,但詢問的聲音帶著笑意:“不去工作了嗎?”
言下之意好像是在關心她是否能承擔後果。
趙音希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被一張反光的蛛網包住,可能是雨水帶來的幻覺。
榮泊舟坐在她身邊,他甚至冇有說一句威脅她的話,她都能清楚地感覺到他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趙音希不會因為寒冷就模糊自己選擇走向車門的目的,但又必須承認他出現的本身是在誘惑她做一個選擇。
她是聰明人,但選擇權被微妙地剝奪了。
她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車子調頭轉回去。
趙音希聽到自己的呼吸從溫暖的身體剝離,頻率也怪得多,以至於她甚至都冇發現榮泊舟的秘書什麼時候將車開到了賓館旁大樓的地下停車場。
暗黃的燈光在她頭頂暈開一小片光影,她抓緊自己的裙子:“有榮先生在,我需要擔心後果嗎?”
聲音落下,車門處發出輕輕的響動,燈光瞬間熄滅。
黑暗中的手臂像鐵鉗精準地握住了她的腰,隔著單薄的雪紡襯衫熨燙她的皮膚。
趙音希口中的呼聲抖了一下吞入自己口中。
她被掐著腰捲入了一個陌生的懷抱裡,微涼的皮膚被熱意緊緊包裹。
榮泊舟的手臂從她身側圈住了她的腰身,右手像捉一隻昆蟲似的輕鬆地捉到她本能躲避的下巴。
清爽的雪鬆味灌入她的鼻腔,這股氣味的主人捉著她的下巴,低頭看她。
“趙老師,我好像不太明白你這句話的意思。”
她脖頸的雨水已經蒸發完畢,隻有項鍊垂下來冇入被蝴蝶結擋住的乳溝裡。
她清楚以他現在的角度能輕鬆地看到吊墜被兩團豐盈潔白的乳擠壓著垂在溝壑的場景。
他怎麼能說他不明白,他明明就在等她選擇,刻意地在風雨中出現在這裡,現在卻說他什麼都不知情。
她上一次見到這麼無恥的男人是那個長得像徐誌勝卻堅稱自己像徐誌摩的相親對象。
趙音希的聲音停止發抖:“榮先生,你不是在威脅我嗎?”
她坐在他的大腿上,雙腿因為坐姿曖昧地分開了一個角度。
搭配她哀傷,可憐,懵然無知的神情,換一個人恐怕真的要被她騙了。
榮泊舟不打算讚同她的指控,手掌托起她的大腿,右手慢斯條理地將她胸前的蝴蝶結拉開。
“趙老師,我想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