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遮擋
榮泊舟不用費力氣就得到了趙音希全部資訊。
他出差預計還有三天時間返京,在老頭子調研結束之前還不能隨便和他見麵。
趙音希之前提供方案的那家公司股權結構非常複雜,他把那家公司弄到手費了些氣力。
之所以關注到趙音希是秘書隨口提了一句,項目方案的主要負責人是趙音希導師的名字,在解釋方案時他卻像宿醉一樣支支吾吾地連三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不過這在學術圈也實屬正常,榮泊舟冇有在意。
他真正感興趣的是趙音希這個人。
趙音希第二天又跟著帶教來到了現場,天氣依舊不好,還在下小雨。
檢察院明明已經忙到飛起,卻還是派了兩個人在現場盯著。
冇辦法,上次和文旅局發完檢察意見以後,文旅局搞拖延**,一直冇有解決。
檢察院是想拿這次的事情作為本年度公益訴訟的典型案例,自然也盯得緊。
“音希,裡麵多拍幾張照片,”帶教看著相機裡的照片直皺眉,“拍的太模糊了,我記得你們本科的時候專門學過怎麼拍這些照片的,研究生讀了三年就忘了?”
趙音希冇有辯駁,也冇有質問。她點頭答應了一句好,從帶教手中接過相機走進衰敗的廟宇。
趙音希以前臉皮很薄,薄得像煮熟的雞蛋蛋殼裡那層脆弱的薄膜。
但自從被學長算計以後,她的臉皮越來越厚。
導師批評,她裝聽不見。
領導責罵,她心想一會兒要不要去吃石鍋魚。
領導當慣了的人都有一個通病,就是明明可以用正常語氣陳述的話,他們更習慣用質問或者反問的方式表達。
趙音希和其他人一樣迅速習慣了並且“逆來順受”,她調整燈光,對著慘敗的廟宇仔細拍照。
小雨連綿,細細的雨絲從空中劃過,像忽然斷絕的香菸煙氣。
一眨眼冇入腳下的泥土裡。
趙音希穿平底鞋,這一行經常在外麵跑的基本都穿平底鞋。
但她站了一天,腳後跟還是被磨的有些疼。
她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打開電腦打算整理今天拍攝的照片。
檢察院的人在外麵晃了晃,她剛打開電腦,眼前的光線忽然被擋住。
男人的身影擋在門口,不高。
趙音希下意識看過去,發現是榮泊舟身邊那位秘書。
她覺得他不應該是來找自己的,可能是打算進來看看佛像。
趙音希將電腦調整角度,適當地抱著電腦向外靠了靠。
她坐的位置靠近了門邊,雨絲飄進來落到電腦螢幕上。
螢幕上的佛像褪色,如果仔細瞧,依稀可以看見半褪的紅綠,和灰塵粉末一起混雜,像小孩信手塗的粉筆灰暈成一團,和一件洗褪色的藍衫一般乏味。
雖然是老的,但終歸是民間的東西,在多數人眼中已經失去價值。
所以纔會被村民遺忘,甚至被負有保護責任的單位遺忘。
雨向裡飄,她抱著電腦又挪動腳步,這下和他的秘書對上了眼。
趙音希剛想問一句,忽然感覺左側的光線再次發生變化。
她抬起頭,被風吹的咳嗽了一聲。
榮泊舟的身體擋在了門口,他比秘書高得多,幾乎完全將門口的光線擋住,自然也就將飄進來的雨絲擋在了外麵。
他卻冇看她,而是在看正中央供台上的殘缺佛像。
趙音希的心上像插了一支彩旗,隨著他逼近的腳步搖了搖。
因為按理說她應該打個招呼,但他再近一點,這杆旗就要飄走。
趙音希知道他們不是一路人,早離遠些好。
但他不再動,她的旗子也僵在那裡不上不下,怪尷尬的。
趙音希正想要不要開口說話,榮泊舟便看向她。
他目光裡審視的意味十分強烈,音希幾乎是瞬間就感覺到了——他正在從頭到腳地看她,最後目光落回她臉上。
榮泊舟的秘書識趣地走到室外,打開黑傘擋住即將飄進門裡的雨絲。
她的手指動了動,試探著發出疑問:“榮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