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清晰，“殿下隻需記得，臣妾救你，是遵帝命，儘本分，與私情無關。日後殿下登基，不與我鎮北將軍府為敵，便是對臣妾最好的報答。”

蕭徹心頭猛地一震。

沈婉的話，直白又鋒利，直接戳破了他心底的算計，也擺明瞭態度——她救他，隻是公事，絕非私情，更不會像從前那樣，對他傾心相付。

他看著沈婉清冷的眉眼，心中第一次升起一絲不安。

冇了沈婉，冇了鎮北將軍府的支援，他這個太子之位，岌岌可危。

他正要再說些什麼挽回，殿外忽然傳來內侍通傳：“陛下駕到——”

元帝一身常服，緩步走入長樂宮，身後還跟著幾個內侍，其中一個，牽著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

男孩穿著一身青色小錦袍，麵容清秀，卻帶著一絲怯生生的神色，低著頭，不敢看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正是七皇子，蕭玉。

沈婉看到蕭玉的那一刻，眼底瞬間掠過一絲極深的戾氣，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就是這副可憐兮兮、純良無害的模樣，前世騙了她整整五年，騙走了她所有的溫情與教養，最後卻在她背後，狠狠捅下最致命的一刀。

想來，元帝今日前來，必是為了蕭玉的事。

前世，也是在她傷了身子、無法生育之後，元帝開口，讓她從宮中無母的皇子中，挑選一個記在名下撫養。

她鬼迷心竅，選了看起來最可憐、最讓她心疼的蕭玉，視如己出，傾儘心血教養，最終卻養虎為患，葬身虎口。

這一世，她就算抱一隻野貓野狗，也絕不會再選蕭玉！

“臣妾參見陛下，陛下萬安。”沈婉強壓下心頭的恨意，起身行禮，姿態端莊，卻依舊疏離。

元帝扶起她，溫聲道：“婉丫頭，不必多禮，你身子未愈，好生歇著便是。”

他目光落在沈婉蒼白的臉上，歎了口氣：“你為救太子傷了身子，從此不能生育，朕心中甚是愧疚。朕思量再三，宮中無生母的皇子不少，你挑一個記在長樂宮名下，日後也好有個依靠。”

果然。

沈婉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蕭徹站在一旁，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立刻開口道：“父皇，兒臣聽聞，婉兒前些日子還特意遣人給玉兒送了點心，可見對玉兒甚是喜愛，不若就選他吧？”

他這話，看似為沈婉著想，實則是早已打好了算盤。

蕭玉無母無依，性子溫順，極好掌控。若沈婉養了蕭玉，日後他登基，既能安撫沈婉，又能牢牢掌控蕭玉，一舉兩得。

蕭玉也適時抬起頭，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沈婉，小聲喊了一句：“淑妃娘娘……”

那副可憐兮兮、期盼不已的模樣，與前世如出一轍，看得沈婉胃裡一陣翻湧。

前世，她就是被這副模樣騙得團團轉，以為他是真的依賴她、敬重她，殊不知，這副皮囊之下，藏著一顆何等歹毒的心。

沈婉抬眸，迎上帝君與蕭徹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直接拒絕：“陛下說笑了，臣妾宮裡的點心多的吃不完，也不止賞過七皇子一人，不過是隨手賞賜，算不得什麼喜愛。”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微變的蕭玉，淡淡道：“若真要選個孩子記在名下，臣妾倒瞧著，六皇子與我更投緣些。”

六皇子蕭澈，生母早逝，自小體弱，還因幼時一場高燒，傷了腿，落下終身殘疾，性情孤僻，在宮中無人問津，過得比蕭玉還要淒慘。

選一個身有殘缺、不堪大用的皇子，對蕭徹冇有任何威脅，對她自己，卻是最好的選擇。

她不需要一個能幫她爭權奪勢的養子，她隻需要一個安安靜靜、不會背叛她的孩子，安穩度日，護住家族，足矣。

元帝聞言，微微一愣，蕭徹更是臉色驟變。

“淑妃，”蕭徹連忙開口勸阻，“澈兒這孩子身有殘缺，性情又孤僻，恐怕不堪大用，你再考慮考慮？”

“不堪大用？”沈婉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的譏諷，“陛下的親生血脈，何來不堪大用一說？臣妾瞧著澈兒隻是瘦了些，性子安靜了些，並無不妥。”

她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