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開裂的痕跡。

“娘娘,您可是做噩夢了?”貼身大宮女雲袖跪在床邊,眼眶微紅,“您方纔一直喃喃自語,嚇死奴婢了。”

沈婉轉動脖頸,環顧四周。

長樂宮,雕梁畫棟,陳設精緻,這是她剛入宮時,被先皇賜居的宮殿!

她猛地坐起身,抓住雲袖的手,聲音因激動而顫抖:“現在是哪一年?陛下……當今陛下是誰?我多大了?”

雲袖被她抓得一愣,連忙回道:“娘娘,現在是景和十三年,當今陛下是元帝,您今年十七歲,昨日秋獵,您為救當今太子殿下蕭徹,被流箭所傷,太醫說您傷了肺腑,需要靜養……”

景和十三年!

十七歲!

秋獵擋箭!

沈婉如遭雷擊,僵在原地,眼中掀起驚濤駭浪。

她回來了!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十一年前,回到了她剛剛為蕭徹擋箭,傷了身子、從此再不能生育的這一天!

一切悲劇,都還冇有開始!

鎮北將軍府兵權在握,父親安好,家族無恙;蕭徹還隻是一個不受寵的太子,羽翼未豐;蕭玉還是那個不起眼、無人問津的小皇子;而她,雖傷了身子,卻依舊是尊貴無比的鎮北將軍獨女,長樂宮的主子!

前世的血海深仇,前世的錐心之恨,前世的愚蠢與癡心,此刻全都化作冰冷的利刃,紮在她的心頭。

蕭徹,蕭玉……

這一世,她定要讓這些欠了她命、欠了她家族血債的人,血債血償!

她再也不會教養蕭徹一分,再也不會為他鋪路,為他籌謀,為他傾儘所有;她再也不會看蕭玉一眼,再也不會對他傾注半分溫情,讓他繼續活在塵埃裡,永世不得翻身!

“娘娘?”雲袖看著她變幻莫測的神色,越發擔憂,“您身子不適,要不要再躺會兒?”

沈婉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翻湧的恨意與戾氣,緩緩鬆開手,眼底恢複了平靜,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淡漠。

“無妨,”她聲音輕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隻是做了個噩夢罷了。雲袖,扶我起來,更衣。”

“是,娘娘。”

窗外,陽光正好,灑在長樂宮的青磚地上,溫暖明亮。

可沈婉的心,卻早已在冷宮的那場血雨中,凍成了寒冰。

覆水難收,破鏡難圓。

前世她予他滿腔赤誠,他還她滿門血仇。

這一世,她隻願覆水不收,破鏡不圓,恩斷義絕,永不相欠。

第二章 帝王試探,拒認蕭玉拒承恩

沈婉傷的是要害,雖無性命之憂,卻需靜養數月。

元帝念及鎮北將軍府的權勢,又感念她救太子之功,連日賞賜不斷,奇珍異寶、珍稀藥材,流水般送入長樂宮,一時間,長樂宮恩寵冠絕後宮。

而她捨命相救的太子蕭徹,更是每日都前來探望,噓寒問暖,態度恭敬又親近,眼底藏著對她的依賴與利用。

前世的沈婉,便是被這份看似真摯的情意打動,從此死心塌地,為他籌謀十一年。

可如今,沈婉隻覺得無比諷刺。

她清楚地知道,蕭徹的溫柔體貼,全都是裝出來的。他看中的,從來不是她這個人,而是她身後鎮北將軍府三十萬重兵,是她父親在朝堂上的威望,是她能為他掃清一切障礙的能力。

這日午後,蕭徹又如常前來,手中提著一盅剛燉好的燕窩,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婉兒,今日身子可好些了?本宮特意讓禦膳房燉了燕窩,給你補補身子。”

他語氣親昵,徑直走到床邊,就要伸手去扶她。

沈婉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淡淡開口,語氣疏離:“太子殿下客氣了,臣妾身為後宮妃嬪,救殿下是本分,不敢當殿下如此厚待。”

蕭徹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他分明感覺到,今日的沈婉,與往日截然不同。

從前的沈婉,對他溫柔體貼,言聽計從,滿眼都是對他的傾慕與敬重,可今日,她眼底隻有冰冷的淡漠,連一絲溫度都冇有。

“婉兒,你我之間,何須如此生分?”蕭徹收斂神色,依舊溫和道,“你捨命救我,此恩本宮銘記在心,日後必定加倍報答。”

“報答就不必了,”沈婉抬眸,目光平靜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