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4.

我渾渾噩噩地回到酒店,腦子裡不斷回想醫生的話——情況好能活三個月,情況惡化活不過一個月。

很遺憾,我好像是後一種。

頭髮每天大把大把地掉,幾乎把止痛藥當飯吃。

食慾很差,吃不下什麼東西,就算勉強吃下也會很快吐出來。

不到一個星期,我就瘦了快二十斤。

看著鏡子裡瘦得不成樣的女人,我慶幸地想,還好離開了家,要不然樂樂看到媽媽這副樣子,又該哭了。

想到樂樂,我打起了精神,勉強嚥下半碗飯。

明天就是樂樂生日,我要把自己好好收拾一下,去陪他過最後一次生日。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去商場買了身紅色連衣裙,化了妝,塗上正紅色口紅。

對著鏡子扯出一個笑容,很有氣色,除了有點瘦,一點也看不出是癌症晚期。

快到幼兒園放學的點,我在包裡放上止痛藥,出門接樂樂。

到了幼兒園門口,我站在家長堆裡,伸長脖子尋找自己的孩子。

樂樂揹著一個小書包蹦跳著出來了,衝著我的方向叫了一聲“媽媽”。

我伸出手,“樂樂”兩個字還冇叫出口。

他卻欣喜地撲進了另一個女人的懷裡。

林心遙撩了下頭髮,笑著抱住他,陸承燁肩上挎著林心遙的包,溫柔地注視著兩人。

旁邊的家長感歎道,

“樂樂媽真是年輕漂亮,夫妻感情也好,小倆口天天挽著手來接孩子。”

“我記得之前都是另一個人在接啊。”

“那個啊,看著像四五十歲的,應該是保姆吧。”

林心遙這些年不用照顧家庭,整個人靚麗從容,而我就算精心打扮,也掩不住憔悴,難怪會被誤認為是保姆。

我自嘲地笑了笑,最後一次結婚紀念日冇過上,最後一次孩子生日也冇過上,有些東西或許註定圓滿不了。

喉嚨湧上一股猩甜,我忍不住彎腰劇烈咳嗽,血濺了一地,我新買的紅裙子也被染上一小塊深色。

周圍的家長見我突然吐血,嚇得大叫起來。

樂樂被聲音吸引,好奇地扭頭看過來,驚喜地叫出聲,

“媽媽!”

下一秒,陸承燁順著樂樂的視線看向我,眼睛瞬間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