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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晚回過神,與他四目相對。
那一瞬間,霍景深看到了她的眼睛。
曾經盛滿愛意、溫柔如水的眸子,此刻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好久不見。”她疏離地說道,聲音客氣而平靜。
霍景深的喉嚨像被扼住了,好半天才擠出聲音。
“好久不見......”
不該是這樣的,他想過無數次重逢的場景。
她會哭,會罵,會打他,甚至會恨他。
可他從冇想過,她會這樣平靜。
“晚晚......”他下意識地想要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
沈清晚後退了一步。
動作很小,卻精準地拉開了距離。
這個動作,像一把刀狠狠捅 進霍景深的心臟。
他的聲音在顫抖,幾乎帶著哭腔,“晚晚,是我......你不要躲我......”
沈清晚看著他,眼中冇有任何波瀾。
“霍先生,請注意場合。”她淡淡地說,“這裡是公開場合,你這樣會給我造成困擾。”
她叫他“霍先生”,霍景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前她從來不會這麼叫自己的。
“晚晚!”霍景深的眼眶瞬間紅了,“彆這樣......求你彆這樣......”
他踉蹌著上前一步,聲音裡滿是絕望和痛苦。
“這些年你到哪裡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我......我找遍了全世界!我動用了所有關係,我甚至在網上重金懸賞......”
“那又怎樣?”沈清晚打斷他,聲音很輕。
“找到了,然後呢?”
“然後......”霍景深哽嚥了,“然後我向你道歉,我求你原諒我......晚晚,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我不該為了季暖暖一次次傷害你!我不該那麼對你,我不該不信你,我不該......”
沈清晚依舊平靜,“不該逼我喝酒?不該逼我替季暖暖承認抄襲?還是不該在我弟弟出車禍的時候,選擇去陪她?”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
砸在霍景深的心上。
“對不起......對不起......”他反覆說著,聲音破碎。
“晚晚,你知道冇有你的日子,我是怎麼過的嗎?我每晚都睡不著!我一閉上眼就是你......我夢到你渾身是血地躺在那裡,我夢到你叫我的名字......”
他深情又痛苦地訴說著,眼淚終於滑落。
這個向來高傲冷漠的男人,此刻像個孩子一樣哭了出來。
可沈清晚的眸子裡,冇有半分動容。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然後,回給他一個標準的、客套而冰冷的微笑。
“霍先生的演技真好,”她輕聲說,“可惜,我已經不吃這一套了。”
“晚晚......”
沈清晚打斷他,聲音變得更冷,“我覺得我們之間已經無話可說了。請你把這些話收回去吧。無論如何,我們都已經是過去了,不是嗎?”
她轉身,拿著獎盃和證書準備離開。
下一秒,手腕被死死抓住。
霍景深的手在顫抖,力氣卻大得驚人。
“晚晚!”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為什麼要這麼決絕?!我們那麼多年的感情,你真的一點都不要了嗎?!”
那麼多年。
五年。
沈清晚突然笑了。
冷冷地哼了一聲。
她回過頭,用一種近 乎悲憫的眼神望著他。
就像在看一個可憐又可笑的人。
“我不要了?”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霍景深,你間接害死了我弟弟!你逼著我替季暖暖承認抄襲!”
“你把我所有的夢想和尊嚴都踩在腳下!”
“你問我要不要?!”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紮進霍景深的心臟。
“離開你的那天,”沈清晚繼續說,聲音開始顫抖,“我差點就死了。你知道嗎?我渾身是血,連站都站不穩,可我還是拚了命地跑......因為我知道,如果不跑,我真的會死在你手裡。”
“你現在是在提醒我,那五年你是怎麼一點一點把我碾碎的嗎?”
她的話很平靜,卻字字誅心。
霍景深被她的話擊得連連後退,臉色慘白如紙。
“我隻求一個彌補的機會......”霍景深幾乎是跪下來求她,“求你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好不好?讓我彌補你......讓我照顧你......”
“彌補?”沈清晚輕輕搖頭,眼神決絕,“霍景深,你拿什麼彌補?”
“用錢?”
“用時間?”
“還是用你那廉價的愧疚?”
“霍總還是去彌補季暖暖吧。畢竟在你心裡,她纔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人,不是嗎?”
話音剛落,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清晚,你還好嗎?”
傅時言從容地走了過來,眼中帶著關切。
他看了霍景深一眼,眼神平靜卻帶著審視,然後轉向沈清晚。
“我們走吧。”
沈清晚點點頭。
她冇有絲毫猶豫,徑直走上前,自然地挽住了傅時言的手臂。
霍景深眼睜睜看著這一幕,整個人像被凍住了。
他根本來不及問“那個男人是誰”,也來不及再乞求一句。
沈清晚已隨著傅時言轉身,坐上他的車,絕塵而去。
隻留下他一個人,像被抽走了靈魂般,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