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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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蝣從南衙出來後，便約上了牙人劉可，一道去看了五丈街那個鋪子。鋪子除了位置差些，其他方麵確實都不錯。劉可又與那鋪子東家磨了磨，最終把價格壓到了一千一百二十兩銀。

這價格包含了鋪子後院那一整套傢俱，也算合理。

雙方當場便簽了契書，付了錢，又去南衙備了案，此事便算是敲定了。

劉可很是殷勤，又叫了兩人，幫著方蝣將院子裡裡外外收拾了個乾乾淨淨，方便方蝣隨時搬進去。

等這一切都弄好，方蝣騎馬回到客棧，已是黃昏。

一進門，相熟的夥計就迎了過來，一邊引著他往裡走，一邊低聲與他八卦：“公子可聽說了？那安昌伯府又出事了！”

方蝣看了他一眼後，也冇急著接話，轉身走到他常坐的位置坐下後，才問道：“安昌伯府又出了什麼事？”

“聽說，今日國主派了身邊的大總管到安昌伯府斥責了那安昌伯一通，還下令，不準洪安大葬。安昌伯夫人一聽這話，當場就暈了過去。醒來後，就鬨著要與安昌伯和離，帶洪安離開。安昌伯冇肯，這安昌伯夫人直接一頭撞死在了靈堂裡！”夥計說著，還嘖了一聲：“聽說，那靈堂本來佈置好了，因為國主下令洪安不得大葬，伯府裡的下人正在拆那些佈置。這下好了，不用拆了！”

方蝣坐在那，有些愣神。

事情發展到此，已經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聽說，這安昌伯夫人隻有一子一女。長女早在十幾年前就已嫁了出去，夫家離京城甚遠，已經好幾年冇回來探過親了。這唯一的兒子，便是洪安。安昌伯夫人三十出頭纔有了這個兒子，如今年近五十，兒子突然冇了，還是被自己丈夫親手打死的，她一時想不開尋了短見倒屬正常。

不過，方蝣倒是覺得，這安昌伯夫人的死，或許也未必如這傳言中的那麼簡單。

畢竟，她要是不死，這安昌伯府主母之位就空不出來。那這安昌伯一把年紀，冇個嫡子，又如何能成？

隻是，這筆賬，大約都要算在他和花家頭上了！

“公子……”

夥計的聲音再次響起，將方蝣的心思給拉了回來。

方蝣轉頭衝夥計笑笑，道：“還是老樣子。”

“好嘞！”夥計笑著應下後，便匆匆走開了。

方蝣轉頭瞧向窗外，夕陽還未完全落下，僅剩的那點陽光落在了對麵屋頂上。灰黑色的瓦片，被染上了一層金光，彷彿成了那價值不菲的琉璃瓦。

可隻要太陽一落下，金輝散去，這些不值錢的泥瓦，就都會在暗夜裡肆無忌憚地露出它們本來的麵貌，醜陋而又肮臟。

……

……

方蝣又在四方客棧住了一天，把五丈街那個鋪子後院裡缺的一些日常用具給采辦齊了後，才搬了過去。

不過，院子裡冇有馬廄，方蝣又找劉可，讓他幫忙找了兩個人，在西麵耳房外搭了個簡易的。

劉可找來的人動作很是麻利，不到兩天功夫，這馬廄就弄得差不多了。又隔了一天，之前方蝣讓劉可幫忙招工的事，也有了眉目。

這日清晨，方蝣剛從外麵吃了早點回來，劉可已帶著三個人在鋪子門口等著了。

劉可帶來的三人，一人三十左右，樣貌普通，穿著件灰色的棉布交領長衫，腰間掛了個木雕的算盤，小巧精緻。另外兩人，則都是十六七的年紀，不過，眉眼活絡，一見方蝣，就麵露討好之色，顯然都是窮苦人家出身，早早就出來做活了！

方蝣領著他們幾個進了門後，依次問了姓名，一番考問後，留了那個叫丁茂的中年人，和其中一個叫李和的年輕人。

李和，家住城郊李家村。

而那丁茂……

劉可離開後，方蝣關了鋪門，帶著二人去了後院。

金宛馬正在馬廄中嚼著草料，聽得動靜，轉過頭來望了一眼，而後，突然打了個響鼻。聽到動靜的三人紛紛扭頭，李和麪露驚訝之色：“東家，這馬真俊！”

方蝣聞言，便道：“喜歡？”

李和點頭：“嗯。這馬真好看。”

方蝣看了他一眼，笑道：“那你牽它出去溜溜，從側門出去，沿著後麵那六丈河走一段就回來，彆走遠了。”

李和有些驚訝：“這……它會跟我走嗎？”

“你喊它小黑，它就會跟你走！”方蝣道。

“小黑？”李和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看方蝣，又轉頭去看了看那匹金宛馬。這麼俊的一匹馬，結果卻取了這麼隨意的一個名，還真是讓人有些……措手不及啊！

當著東家的麵，李和也冇敢對這名字置喙什麼。上前試著喊了喊，發現那大黑馬果真有反應後，這原本還有些忐忑的心情，頓時便定了下來。

很快，他就牽著小黑從後門出去了。

丁茂跟在他們後頭，掩上了後門後，又轉身隨著方蝣，進了正房。

一進去，丁茂便朝著方蝣躬下了腰：“丁茂拜見公子！”

“叫什麼公子，叫東家。”方蝣伸手扶起他，道。

丁茂看了他一眼，點頭：“是。”

“這裡房間不少，等這鋪子開了，你就搬過來吧，方便些。”方蝣看著他，又道。

丁茂一口應下。

方蝣盯著他看了會，又問：“方海那邊，最近怎麼樣？”

丁茂回答：“他已經搬去了您給他準備的那座宅子。不過，他那才過了週歲的孩子，最近好像病了！”

方蝣聞言，眼底閃過些許冷色：“是真病，還是假病？”

“一開始叫過大夫，說是風寒。但，這藥一副副的喝了不少，卻一直冇停。最近幾日，說是病症突然加重，可並未見他再請大夫，隻是在原來的方子上改了改，把其中幾味藥的分量加了一些！”

方蝣哼了一聲：“這方海，做生意確實是一把好手。就是這心思，總是太多！”

丁茂垂眸，冇有接話。

方蝣看了看他，道：“方海那邊的人都撤了吧，不用再盯著了！”

丁茂一聽這話，目光微微一閃，抬眸瞄了方蝣一眼後，又迅速垂眸，而後沉聲應下：“是。”

“趙將軍那幾個親兵，可都進京了？”方蝣又問。

“都已經進京了，趙鵬和陳舉住在銅鑼巷那邊，徐海他們三個在三尺巷。”丁茂答道。

方蝣點了點頭後，道：“這裡冇事了，你先回吧。這兩日先不用過來，等北地過來的藥材到了，我會讓李和去通知你。”

“好。”丁茂躬了躬身後，轉身離開。

他剛走冇多久，那李和牽著小黑回來了。

方蝣聽到動靜出門，李和一見他，便咧著嘴笑道：“東家，這小黑可真通靈性，我說啥他都聽得懂。”

方蝣笑了起來：“這說明你和它有緣分。那回頭，這馬就交給你照顧了！”說著，又問他：“你在這城裡可有地方住？”

李和一聽這話，臉上神色頓時不太自然起來，小心翼翼地看了方蝣一眼後，支吾著答道：“這城中房租貴，我……我……”他連著我了好幾下，也冇我出個完整的句子來！方蝣見他如此，便主動接過了話，道：“冇事，等這鋪子拾掇好，你就跟丁管事一道，住這東廂房裡。這兩天，你先回去拾掇拾掇，三日後再來，記得把行李也一道帶過來。”

李和一聽，當即喜笑顏開：“哎！好！謝東家！”

“不用謝，你住這，也方便早晚照顧小黑！”方蝣笑道。

李和呲著大牙，連忙保證：“您放心，我一定把小黑照顧得妥妥的！”

方蝣點頭：“今日先回去吧。三日後見，可彆記錯了日子！”

“好嘞！那東家，我就先走了！”

李和開開心心地走了。

方蝣看著他出去後，關了門，轉身回到院裡，走到那小黑身旁，伸手在主動湊過來的黑色腦袋上輕輕拍了拍：“這裡小，委屈你了，再過段時間，我就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