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早做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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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垂拱殿議事。

也是方蝣以戶部左侍郎身份，正式上朝的第一天。

寅正左右，方蝣趕到宣德門外。

此時，下馬碑處，已停著不少馬匹和馬車。

方蝣下了車後，掃了一眼周圍，未見曹越和吳康河的馬車，不過花家的馬車倒是已經在了。

待漏院內，人已不少。

方蝣剛進去，立馬就引來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少人紛紛笑著上前與他客套，也有人巋然不動。更有，嗤之以鼻者。

等到周圍人群逐漸散去，花行簡走了過來，兩人剛見過禮，吳康河和曹越二人，前後腳地到了。

二人進門，與平日相熟之人各自見了禮後，便都與方蝣站到了一處。

這一幕畫麵，讓周圍不少人心中微微震了一下。

此時他身邊站的這三位，無論哪一位，在這淮京城中，都能排得上名號！

哪怕是最不起眼的花行簡，也不是一般人。花家世代清流，花行簡又是國子監祭酒，雖品階不高，可在文人雅士之中，卻是名望頗高。

再說吳康河，濮陽吳家也是大族。而吳康河本身，如今已是明淮府尹，正經的三品官身。雖說，他這官升了跟冇升差不多，可在南朝，這明淮府尹一職向來都是由皇子兼任，而如今吳康河能坐上這位置，足可見皇帝對他的信任，哪怕皇帝可能並不喜歡他。

而曹越，更是不必說。

曹家本身根基深厚，又是皇室聯姻，如今又得封定安伯，可謂是風頭無兩。

最關鍵是，外麵一直都在傳，說方蝣是曹越的私生子。

曹越對方蝣的親厚，眾人有目共睹。私生子之言，雖無實據，可曹越平白無故地這般親近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瘸子，想來想去，似乎也唯有私生子這一說話勉強可以解釋得通！

方蝣如今已是戶部左侍郎，可大部分人大概都不會真正把他放在眼中，包括剛纔上前來與他客套的那些人。

可此刻，他們看著這一幕，就不得不重新掂量方蝣的分量了！

竊竊私語聲，四處而起。

有人偷偷打量，有人明著示好。

小半個時辰，很快便過去了。

方蝣隨著眾人一道，列隊朝宮中走去。

入了秋後，卯時未至的天空，還是黑著的。天空之上，明月未落，星辰隱隱。暗色宮道之中，衣衫簌簌而響，鞋底擦過條石，踏踏而行。

昏黃的宮燈，在淩晨的微風中，強撐著。

……

……

垂拱殿內，燈火早已亮起，煌煌之光，透過門窗，落在周圍潔白的石階上，泛出瑩潤的光。

台階下，朝臣按照品階，靜靜等候著。

時間在微風中，一點點流逝。

逐漸的，明月漸隱，天邊開始泛白。

卯時早已到了。

可，垂拱殿的大門卻遲遲冇有打開的跡象。

國主遲了！

當今繼位這麼多年，除卻他因病罷朝的日子外，這無故遲到，還是頭一回！

原本寂靜的廣場上，頓時起了些小聲的議論。

站在最前麵的周全陳海幾人，對視了一眼。

陳海無奈歎了口氣後，轉頭朝不遠處候著的寺人招了招手，等人靠近後，開口問道：“眼下什麼時辰了？”

寺人聽得這話，則道：“奴才也不太清楚，陳相稍等，容奴纔去問問。”

“有勞！”陳海點點頭。

寺人躬身退後幾步，轉身快步離去。

這一去，便是一刻鐘不止。

直到，蘇青出現。

垂拱殿的大門，也終於在此刻打開。

隨著蘇青的高喊聲響起，眾臣開始依次入殿。

方蝣這一次，站到了第三排。

好巧不巧，他的右前方便是汝陽侯程文德。

他剛站定，一轉頭，便見那程文德正好扭頭朝他望過來。與他目光撞在一處後，程文德衝他點了點頭。

方蝣見狀，微微躬身拱手施了個簡禮。

這時，國主終於入殿。

眾臣躬身行禮。

國主端坐在那，盯著欣賞了一會後，才免了禮。

接著，議事正式開始。

不過，自上次逼宮之後，這兩月來，朝中人員大調整，所有人都在磨合適應的階段，一切都是規規矩矩，並無特殊之事。

各部官員很快便把該彙報的都彙報了。

就在皇帝準備無事便退朝的時候，第一排中，忽有一老臣突然橫跨而出，躬身揖禮過後，高聲道：“陛下，杜黨謀逆一事，已過去兩月之久，可幼太子之事，還未有定論，依老臣看，這實在不妥！”

這話一出，高位之上，國主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方蝣也好奇地朝那老臣望去，可惜，隻能瞧見個背影。不過，可以確定，並非陳海。

殿內一片寂靜。

國主盯著堂下那低頭躬身的老臣，片刻後，忽地輕笑了一聲，道：“王愛卿，你不是告病了嗎？已經好了？”

他口中王愛卿，聞言，那彎著的背脊似乎更彎了一些。

“謝陛下關心，還未好全……”

“即未好全，來上什麼朝！”國主忽地搶斷了他的話：“這要是傳出去，還以為朕苛待老臣呢！”說著，轉頭便叫過柳大伴，讓他找人趕緊送‘王愛卿’回府休養！

底下王愛卿一聽，似乎有些急了，聲音也跟著高了一些：“陛下，臣知臣這話您可能不愛聽！可儲君之事，關乎社稷安穩，還望陛下儘早決斷！”

“放肆！”國主臉上原本勉強維持著的平和瞬間打破，一掌拍在龍椅扶手上，高聲怒斥！

王愛卿噗通一聲跪到了地上：“臣……鬥膽放肆一回！請陛下早做決斷！”說罷，伏身便拜！

南朝不尚跪禮。

文人膝下更是金貴。

王愛卿這一跪一拜，可算是把國主架到了火上了。

國主氣得眼角都抽了起來。

而這時，後方忽又接連走出兩人，跟著跪了下來。

“臣韋冬/楊盛春叩請陛下早做決斷！”

這兩人齊刷刷的聲音，頓時將皇帝的怒火，給推到了極致。他探身一把抓過身前書案上擺著的摺子，朝著堂下幾人砸了過去。

摺子灑落一地，國主黑著臉，大喊道：“來人！”

披甲軍士聞聲入殿。

“把他們三個拖下去。你們三人既然這麼喜歡跪，那就去殿外好好跪著！”國主咬牙喝道。

“陛下，儲君之事，關乎社稷，不可拖延啊……”王愛卿再次高喊起來。

軍士從後方快步而至，一人一邊，拖起他就往殿外去。

王愛卿卻依舊不肯放棄，再次高喊：“陛下，此事關係到社稷安穩，萬不可有婦人之仁啊……”

“把他的嘴堵上！”國主再次砸下一片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