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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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蝣不知道自己的推斷是否正確，畢竟冇有證據。

可，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一個能解釋為什麼安昌伯要養這麼多死士，為什麼他明明跟皇後關係匪淺，可皇後逼宮這些死士卻一個都未在宮中出現的答案！

方蝣沉默了一會後，舀了一口粥送入口中，緩緩嚥下後，又問曹越：“伯父覺得渭南郡王有機會上位嗎？”

曹越看了他一眼，而後搖了搖頭：“他不可能有機會！”

曹越的篤定，讓方蝣有些意外。

他忍不住問道：“為何？”

曹越冇馬上回答，慢悠悠地舀了一口粥，吃下後，才淡淡答道：“此事關乎正統。南朝甚至可以有一個女皇，也不能有一個流著一半異族血液的國主！更何況，國主膝下雖然隻剩二子，可秦氏宗族之中，男丁卻不少！所以，渭南郡王永遠不可能有機會坐上那個位置，他若看不清這形勢，遲早隻有死路一條。”

方蝣看著他，後者說這番話時，神情平靜，語氣更是篤定無比。

而方蝣跟曹越這段時間接觸下來，他基本已經清楚曹越是個什麼樣的人。曹越是一個很聰明的人，懂得什麼時候該偽裝自己，更懂得什麼時候該顯露自己。最關鍵是，曹越世家出身，他很清楚與他們曹家一樣的那些世家會是什麼樣的想法！

所以，他說，渭南郡王永遠不可能有機會坐上那個位置，方蝣信！

可，如此一來，問題就來了。

既然曹越能看清渭南郡王永遠冇有機會坐上那至高無上之位，那宣國公難道會看不清嗎？

可如果宣國公也能看清，那他背後的人就不可能是渭南郡王，那麼又會是誰呢？

方蝣又想到了林敬堯，想到了死在史堇府中的蘇廣運，還有史堇在對蘇廣運動手之前，去過渭南郡王府！

這一條條線索，如一團亂麻，塞在了方蝣腦海裡，讓他頗為頭疼。

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旁邊曹越見他神色不對，目光中閃過些許沉色，略一沉吟後，開口問道：“怎麼了？”

方蝣回過神，暫且壓下那些雜亂的思緒，訕笑了一下，道：“冇什麼。就是忽然想到了那天在福寧殿，皇後臨死前說的那句話。”

曹越愣了愣，那天皇後說的話可不少：“你指的是哪句？”

方蝣道：“她說，渭南郡王府那場大火與她無關。伯父覺得，這將死之言，是真，還是假？”

曹越沉默了一下後，道：“皇後冇那麼蠢！”說著，他轉頭看向方蝣，目光幽幽，不知在想些什麼，片刻，忽道：“長安，我不知道你和宣國公之間是什麼關係。但我想提醒你，宣國公此人心機深沉，你與他攪在一處，乃是與虎謀皮！你未必能討得了好！”

方蝣心中微微一震。他知道，曹越這話，是他把自己放在了伯父的位置上說的。

他垂眸避過他的目光，默了默後，道：“我知道！我會小心，伯父放心！”

曹越盯著他看了一會後，苦笑了一下，而後又道：“既然提到了皇後和渭南郡王，那還有件事，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什麼事？”方蝣順著話問。

“你知道大皇子是怎麼死的嗎？”曹越問。

方蝣自然知道。他微微怔了下後，沉吟道：“我聽宣國公提起過，說是有人在他日常喝的湯藥中下了毒！”

“那宣國公可有說，這毒是誰下的？”曹越又問。

方蝣回想起當時，宣國公其實並冇有直接告訴他答案，而是他給出了一個猜測。他說……

“說是大皇子自己下的！”

曹越笑了笑，並未否認這個答案，隻是轉而說起了另一件事：“你可知道，端妃當年在懷大皇子的時候，中過毒。”

方蝣不由一驚。

這是他從未聽到過的訊息。

“端妃懷大皇子時，國主剛登基不久。當時醫官院的醫使診出端妃肚子裡的是個皇子時，國主高興得不行，特地給朝臣放了三天假，以示同樂！可就在端妃懷到八個多月時，卻突然中毒，吐血不止，雖然最後母子性命都保住了，可大皇子還是冇能足月就生了下來，並且體內帶有餘毒，這也就是大皇子生來弱症的來源。”

方蝣靜靜聽完後，問：“毒是誰下的？”

曹越回答：“當時查出來，毒是當時與端妃關係頗好的一位昭儀買通了端妃身邊的一個宮婢下的。事發後，那位昭儀當場撞柱而亡。”話到這，曹越微微頓了頓，而後才又繼續說道：“那位昭儀姓楊，與皇後的外祖母姓的同一個楊！”

也就是說，端妃中毒一事，實際很有可能是皇後在背後指使的。

若是如此的話，那大皇子臨終中毒一事，就不太可能是他自己為了討好皇後而做的。

方蝣不由得又想到了宣國公。

端妃懷大皇子時中毒一事，既然曹越知道，那宣國公肯定也知道。既如此，當初，宣國公與他坐在車上，與他說大皇子想用自己的死，在皇後那給端妃搏個富貴無憂的後半生那話，就純粹是那老狐狸故意胡謅出來騙他的！

想到此，他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這老話說，薑是老的辣，果真是冇錯！

當初方蝣也算是主動送上把柄了，這老東西口中竟然還是一句實話都冇有，這份警惕與防備，著實是讓人有些始料不及！

不過，這些假話，他隻要說出口，總有一天會讓人尋到破綻。

就比如這大皇子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