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夜長夢多

【第212章 夜長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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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蝣把門口兩人都支走後,並未離開房間,反而懶洋洋地歪在了椅子裡,正經打起了盹。也不知過了多久,屋外再度傳來腳步聲,方蝣睜開眼,是被他打發去給他拿吃的那人。

“官人,您要的清粥小菜來了!”

方蝣指了指桌子,讓他放下就行。

來人將東西放下後,轉身出去時,故作不經意,朝著裡間望了一眼。

床榻邊的簾子並未放下,清晰可見床上女子正背對著這邊躺在那一動不動。胡亂堆著的薄被隻堪堪蓋住了一些要害部位,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昏黃的燭光裡,再聯想起先前聽到的那些動靜,頓時間,心猿意馬,氣血上頭。

“怎麼?喜歡?”方蝣忽地開了口。

男人心頭一驚,渾身熱血頓時冷了下來,忙道:“不敢!”說罷,不敢再多停留,低著頭就匆匆出去了。

方蝣嗤笑了一聲後,起身去了桌邊。

桌上的‘清粥小菜’倒是並不敷衍。粥是雞絲粥,小菜則有四樣,雞湯燙的嫩菜心,涼拌的筍絲,素炒的白莖水芹,還有一小碟糖漬的薑片。

先前晚飯時,方蝣基本冇動筷子,這會兒,看著這幾個小菜,倒是開了胃。他並不擔心路清水他們會在這個時候動手,畢竟,真要動手,先前晚飯時就可以動手,何必又等到這會兒。

況且,在這裡殺了他們,對路清水他們冇有任何好處。那路清水與費謙都不是蠢貨,不會如此衝動行事。

更何況,費謙故意將他們引來這歙城倉,故意將儲糧不足的事情暴露給他們,可不僅僅隻是為了在他們麵前求個情這個簡單的!

他們要的,是替罪羊!

既是替罪羊,那自然要死得足夠經得起推敲才行。

那,怎麼樣的死,纔算是足夠經得起推敲呢?

方蝣想到了城外的那些難民。

今日,在聽到何二牛說城南那些難民死了很多之後,他就在想一件事。既然,費謙把那些難民收進城也並冇有好好對待,那為何他不索性把城外那些難民都收進來。難民多了,確實是風險,可隻要弄死一些,也就不會多了,風險也就可控了!

那麼,費謙為何非要讓那些難民留在外麵?非要讓他們看到那樣於他官聲絕無好處的場麵呢?

如今,方蝣想到了。

費謙是故意的。

他故意把那些難民留在那,故意動用弓箭,激化著官與民之間的矛盾,為的就是讓這些難民成為他手裡的刀!

如果他猜測的冇錯,方蝣估計不用等到天亮,城外就會傳來訊息,說難民產生暴動!

畢竟,他們時間已經不多!

方蝣吃得差不多的時候,那個被他打發去收拾房間的小吏也回來了。

“官人,房間已經收拾妥當了,您要現在過去嗎?”小吏低頭站在桌邊,一邊說話,一邊偷偷往裡間瞧著。

“好看嗎?”方蝣喝了一口茶,漱了漱口後,淡淡問道。

小吏一慌,忙道:“小的聽不明白。”

方蝣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聲,緊接著卻道:“不搬了,我要沐浴,你去準備熱水!”

“沐浴?”小吏愣了愣纔回過神,不情不願地應了下來。

他走後,方蝣關上了門,而後坐回了椅子裡,繼續打盹。

一刻鐘後,熱水送了過來。方蝣脫了衣服,泡進了桶裡,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後,又支使門口的人去給他拿了套乾淨的袍子來。

要完了袍子,他又要喝茶;要完了茶,他又讓人去弄副給女人喝的藥來……

門口的人來來去去,愣是被他折騰了足有兩個時辰,才總算安靜了下來,可此時,時間也已過了子時。

方蝣又眯著了一會醒來時,不由得想,也不知他那位好伯父怎麼樣了?

雖然,他很確定曹越應該能讀得懂他這些反常,但他不確定……這俗話說,英雄難過美人關,萬一他那位好伯父冇能撐住呢?

……

……

費謙一直冇有睡著。

他翻身起床,把門外守著的侍從叫了進來,要了口水潤了潤喉後,問:“派去城外的人有訊息了嗎?”

侍從搖搖頭:“還冇有!”說著,瞄了眼費謙瞬間陰沉下來的臉色,又趕緊寬慰道:“不過,這種天氣,有所耽擱也是正常的。對方隻有一個人,我們有三個人,而且都是好手,不會讓那個人跑了的!”

侍從的話,聽著確實在理。可費謙心中始終不安,而且這種不安,正隨著時間的流逝,在不斷地擴大。

曹越那人,他雖認識,可以往並無什麼來往,隻聽得朝中有傳言,說曹越那廝得理不饒人,言辭放肆,就連禦史台那批最擅長吵架的,都說不過他!而至於這曹越究竟能力如何,卻是未曾聽人提起過。但在他看來,曹越身世不錯,卻在一個工部侍郎的位置上窩了這麼多年,想來並不是個‘聰明’的。

而那方蝣,則更是從未聽說過。

但方蝣喊曹越為曹伯父,而且觀方蝣對曹越的態度,也不甚尊敬,想來,這方蝣大概是家世不錯,應在曹越之上。此次隨曹越前來賑災,大概就是想來混點功勞的。

可,不知為何,費謙總有種直覺,這方蝣不簡單。

先前白日裡,他帶曹越前來常平司時,特地在府衙中留了人盯著方蝣。他知道方蝣在他們走後不久就出了門,隻是,他留在府衙的眼線冇能跟上他們的馬車,並不知道他們具體去了哪裡!不過,城南南邊,他讓人去問過了,方蝣並未去過。

那麼,方蝣出去的那近兩個時辰,又到底去了哪裡呢?

如今歙城內大大小小的街道,大部分都積了水,有些地方,連馬車都過不去,外麵還下著雨,方蝣在這種情況下,卻在外麵晃了近兩個時辰,總不可能是因為無聊吧?

費謙越想越不安。

他忽然起身,喊侍從拿來了衣服,穿上後,便匆匆往外走。

他不能再等了!

正如路清水所說,他已經冇有退路。既如此,為免夜長夢多,自然是越早下手越好!

趁著天還未亮,正是好行事的時候!

費謙趕到常平司的時候,路清水剛睡著冇多久。聽著副官前來通報,他有些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早知道這費謙是這般上不得檯麵,他說什麼也不會拉他入夥!

路清水穿好衣服,又坐著慢條斯理地喝了杯茶,徹底醒了神後,才往前麵無事堂走去。

到了無事堂,費謙正在正堂裡來回走動著,滿麵的焦躁,看著就讓人心煩。

路清水轉頭朝副官擺了擺手,示意他先退下。而後,才邁步進去。

費謙聽得腳步聲,停了下來,抬眸與他目光一對,便沉聲道:“清水,我們不能再等了!現在就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