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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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五丈街離開後，方蝣就徑直去了曹家。

門房早就被交代過，他剛下車，那門房就認了出來，立馬笑著迎上前：“官人裡麵請，我家公子一早就在等著您了！”

方蝣帶著阿吉，跟著門房進了門後，立馬就有小廝引著他們往曹真住的院子走。

剛走到一半，曹真就已得了訊息迎出來了。

兩人寒暄了兩句後，方蝣就從阿吉手中拿過剛纔路上買的糕點，遞了過去：“剛路上買的，你莫要嫌棄！”

曹真看了一眼，驚訝道：“你怎麼知道我愛吃這梅香點心鋪的點心。”

方蝣則笑答：“你自己告訴我的呀！”

曹真不由愣了愣，他怎麼不記得自己有跟方蝣說過這個？他疑惑地看向方蝣，卻見後者已經移開目光，打量起了這周圍花園中的景象。

此時接近午時，太陽已經不小。哪怕這花園裡綠樹成蔭，可樹葉縫隙裡落下的點點光斑落在身上時，依然能讓人察覺到那股好似落了火在身上一般灼燙感。

“走吧，這外麵熱，去我屋裡！”曹真壓下心頭疑惑，拉著方蝣就往自己那走。

曹真住的院子不遠，一進院門，就看到對門處的牆角種著一棵翠綠碩大的芭蕉樹。寬大的樹葉，隨風微微晃動，偶爾露出背後藏著的那一串串綠色果實。

除了這芭蕉樹外，這院子裡另一邊還種了一棵梧桐樹。寬大的樹冠，將頂上的陽光遮掉了大半。

而樹下，光影交錯間，卻是滿地繁花。

如今六月中旬，恰是花開正豔的時候。各種顏色，各種形狀的花朵，三三兩兩地簇擁在一處，爭奇鬥豔，無比熱鬨。

風一來，這些嬌嫩的花朵，支在細細枝頭上，顫顫巍巍，縷縷暗香交織在一處，在這樹蔭之下，幽幽浮動，當真是引人陶醉。

曹真領著他從中穿過，進了屋，在窗邊坐了下來。

小廝進來奉茶，後又帶著阿吉一道去了隔間說小話。

曹真打量了一眼方蝣，道：“我父親上午臨時有點事，去了工部，不過，他說了，他一定會趕回來用午飯的！”

方蝣笑了笑，道：“其實伯父今日既然有事，這頓飯改日也無妨的！”

曹真則道：“我父親其實就是想見見你！”

方蝣冇再接話，低頭從袖中掏出一個小木盒子，輕輕放到了曹真麵前。

“這是？”曹真疑惑地看向方蝣。

方蝣答道：“海蔘的分成。”

曹真一愣。

“具體的賬，我今日冇帶來。等回頭這批貨賣完之後，我再讓丁掌櫃把所有賬目給你送過來！”方蝣又道。

曹真一聽，忙擺手：“不用如此！阿蝣，我說實話哈，我當初答應跟你合作，也不是真為了賺你這點錢的！況且，我也冇做什麼，這錢……”

方蝣打斷了他：“你做了很多！若是冇你這些人脈，這批海蔘想要賣出去，並不容易。畢竟這是新東西，我人微言輕，我說這東西好，他們是不會信的，隻有你說這東西好，他們纔會信！所以，這筆錢是你該得的，甚至於，以後的每一筆都是你該得的！”

曹真見方蝣這麼說，定定看了方蝣一眼後，也就不再忸怩，拿過那盒子，收到了一邊。他並未打開看，方蝣也未提醒他看。

兩人說了會閒話。

約莫午初一刻左右，有小廝匆匆過來提醒，說是主君回來了。

曹真便立馬帶著方蝣去了前院書房。

曹越剛把身上公服換下，便聽得自家好大兒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於是讓隨從把人迎了進來。

方蝣先進的門。

這不是曹越第一回見他。

可，曹越覺得眼前這年輕人，與上次相見，似乎有了些不一樣。

此刻眼前的人一襲月白色輕衫，頭上青簪玉冠，腰間還掛了一個小巧的玉連環，行動之間，那玉連環輕輕抖動，發出叮噹細響，莫名悅耳。

曹真走在方蝣後頭，曹越下意識地將目光落到了曹真身上，這兩相一對比，曹越忽然覺得自己那好大兒，還真是處處比不上這方蝣。

不僅腦子比不上，樣貌比不上，如今這氣質似乎也比不上了。

頓時間，曹越看曹真那眼神裡，就多了幾分嫌棄。

後者一抬眸，正好對上自家父親那嫌棄的眼神，當即一怔。不過，他早就被嫌棄慣了，倒也並不介意。

隻是，當方蝣與曹越互相見過禮後，曹真見方蝣坐下，自己也想在旁邊坐下，卻被曹真叫住：“你彆在這待著了，我跟方蝣有公事要聊。”

曹真看看自家父親，再看看方蝣，有些不解。方蝣那朝奉大夫不是虛銜麼，而且，他自被封八品奉直郎至今，都冇有正經入過朝堂，哪裡來的公事可以聊？

“傻愣著乾什麼？還不快出去？”曹越見他不動，卻催促了起來。

曹真隻好轉身往外走。

曹越則在後頭喊：“把門帶上！”

曹真出了門，轉身去關門時，下意識地往屋內瞧了一眼，隻見曹越看著方蝣，滿臉笑意，眼神裡，儘是欣賞之色。

曹真不由得怔了一下。

這下，他可真就有些懷疑了，這方蝣，不會真是這老傢夥的私生子吧？

不行！

他得去找母親問一問！

門，哢地一聲關上了。

方蝣垂眸看著曹越遞過來的茶，輕笑著問：“曹伯父想跟小侄聊什麼公事？”

曹越笑了笑，道：“其實也冇什麼，就是想問問你，明日就是垂拱殿議事，按理你也要參加，這具體的規矩，可有人跟你說過了？”

方蝣答道：“那日前來傳旨的貴人，大概說過一些。”

“那就好。”曹越道：“明日你記得早些到宣德門外，到時候我在門口等你，你隨我一道進去。”

方蝣點頭：“謝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