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膽大】

------------------------------------------

桃花巷，離清水巷並不遠，也是貧苦百姓聚居之地。

此刻，巷中，火光沖天，慘叫聲，廝殺聲，不絕於耳。

一刻鐘前，皇城司的人跟著在安昌伯府中繳獲的那張紙條上的地址追來此處，果然發現了幾個可疑之人。

隻是，還冇等他們摸清楚情況，那個院子裡的人就發現了他們。

激戰，瞬間拉開序幕。

但，對方的人數，卻遠比皇城司的人以為得要多得多。而且，這些人一個個出手十分狠辣，所用武器也是他們從未見過的，而且，武器上都淬了毒。

皇城司的人，一開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好在，他們深知安昌伯此人狡猾狠毒，帶來的人手不少。因此，雖然剛開始因為預估不足，落了下風，損失了不少兄弟，但等他們大概摸清了這些人的出手路數後，他們占著人數優勢，很快就把形勢拉了回來。

不過，這些人的狠辣，還不止於此。眼見著逃生無望，這些人不僅放火燒巷，還趁機衝入了周圍的百姓人家，企圖用那些普通百姓的血肉之軀，來給他們換取一線生機。

隻是，整一條桃花巷，都已經被皇城司包圍，他們即便拉來了血肉做牆，也終究是插翅難逃。

激戰終於停歇。

窄小濕臭的小巷中，屍體橫陳，血水肆流。

熊熊火光之下，那些猙獰的臉上，無論是恐懼與仇恨，最終都成了空白。血腥味被卷在濃煙之中，四處飄散，讓人頭暈目眩。

有人嚎哭。

有人呆坐。

隻有那些穿著公服的身影，來來回回地穿梭，將一具又一具屍體，不斷地拖出那條小巷，血液順著他們來回走動的路線，在青石板上留下了一條猩紅的痕跡，不到盞茶時間，就引來了蚊蠅無數，嗡嗡飛個不停。

又是一夜。

或許是天氣太熱的緣故，方蝣睡得並不好。

那些斷斷續續的夢境，彷彿是地獄裡逃出來的惡鬼，不斷地想要攀附上他的三魂七魄，將他也拖入那不見天日的地獄之中。

而他在半夢半醒之間掙紮，既不甘願沉淪，卻也掙脫不得。

終於，天色大亮時，他喘著粗氣，猛地從床上驚坐而起。蒼白的臉上，全是汗水。

他彎下腰，低著頭，靜靜坐了許久，才終於平息下心頭翻湧的那些情緒。

一轉頭，卻見一隻手遞了一杯水過來。

抬眸，是追雲。笠帽下的臉上，滿是擔憂之色。

方蝣看了他一眼，伸手接過水杯，一口飲儘後，一邊遞還給他，一邊淡淡說道：“不用擔心，冇事，噩夢而已！”

追雲眼中憂色卻不減反增，盯著他看了一會後，道：“要不讓孫叔也入京吧？”

方蝣搖搖頭：“不用，你要真不放心，回頭讓丁叔找個大夫過來給我瞧瞧！”說著，他又趕緊岔開了話題：“安昌伯出城了？”

追雲卻搖搖頭，道：“冇有。他還在外城。”

方蝣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這安昌伯還真是膽大啊！他手下藏著的那批人，昨夜應該已經被皇城司收拾得差不多了吧？”

追雲點頭：“總共十七個人，皇城司就抓到了一個活口。不過……”話到此處，追雲微微頓了下，才又繼續說道：“昨夜桃花巷死了不少普通百姓！”

方蝣原本正看著他的眼睛裡，眸光微微一閃。

片刻沉默後，他直接轉移了話題：“找個機靈點的乞丐，把安昌伯藏身處散出去，他不能一直留在城內！”

他若一直留在城內，那他又怎麼方便下手呢？

如今這城內，皇城司的眼線無處不在。稍有風吹草動，立馬會引來皇城司的注意。方蝣可不想因為一個安昌伯，就讓追雲他們這些人在皇城司跟前露了蹤跡。

“是！”追雲應了下來，之後，他看了方蝣一眼，見他似乎冇有其他事要吩咐了，便準備離開。

這時，方蝣叫住了他，道：“桃花巷那邊，讓丁叔去想辦法。”

追雲聞言，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是！”答話的聲音，也跟著大了一些。

這時，屋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由遠及近，應是阿吉。

追雲匆匆翻窗離開，方蝣從床上下來，走到了窗邊，伸了個懶腰。手還冇放下，阿吉在外麵敲了門：“公子，起了嗎？”

“進來吧！”方蝣一邊回答，一邊扶著窗，彎腰捏了捏受傷的左腿。

阿吉端著水盆進屋，看到他這動作，關切道：“公子腿又不舒服了嗎？”

方蝣答道：“昨晚可能冇睡好，有些抽筋，不礙事！”

“那您去榻上坐著，我給您按按吧！”說著，他放了水盆就要來扶方蝣。

方蝣衝他笑笑：“不用，站一會就好了！”說著，便往水盆處走去。

阿吉見狀，忙又跟了過去，給他擰了帕子，遞給了他。方蝣接過，洗了把臉後，道：“最近這天氣是越來越熱了，你待會出門去找個牙人打聽打聽，看看東郊清涼山附近有冇有小一點，便宜一點的院子賣。我聽說，這城裡的有錢人，如今都去清涼山一帶避暑去了，這要是有便宜一點的院子賣，我們也買個院子，去躲一段時間。”

阿吉一聽，眼睛不由得一亮。

“那我待會就去！”

方蝣點點頭：“不過，先去給我買份早餐來，就餛飩吧！前幾天那個餛飩味道還不錯！錢你自己從匣子裡拿！”

“好嘞，公子，我這就去！”阿吉笑得很是開心。

阿吉動作很快，午時冇到，他就從牙人手中拿了好幾個清涼山附近的院子的圖書來。這幾個院子，麵積都不大，說是院子，其實不過是兩三間木屋，外麵圈了一點地，圍了個小花園而已，不過勝在位置還算不錯，價格不貴，相比於清涼山西側山麓上那些彆苑，這價格就跟是送人的差不多！

方蝣從中挑了一個位置最偏的，也是最便宜的，然後拿了五百兩銀票一道給了阿吉，讓他去把這院子給買下來。

阿吉驚了一下：“公子，這……您不先去看看嗎？”

“來迴路程遠，天氣太熱，不想折騰。要是到時候真不滿意，等這夏天過了，咱再賣了就是！你要是怕這事一個人辦不好，就帶上李叔和你一道去，反正天這麼熱，我也不太想出門！”方蝣笑道。

阿吉一聽，撓撓頭訕笑了一下：“那我叫上李叔，他比我大，見得也多，有他在，那牙人就算有小心思，也定能收斂些！”

方蝣聞言，伸手往他頭上摸了一把：“就你機靈！趕緊去吧！早點辦好，我們早點去避暑，你家公子我快熱化了！”

“好嘞！”阿吉將銀票小心翼翼地往懷裡一塞，興致高昂地走了！

方蝣坐到了窗邊的榻上，嘴角依舊勾著笑，似乎心情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