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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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回來得很快，跑得滿頭是汗。把東西遞過來的時候，他臉上堆著笑，眼睛也亮晶晶的。

方蝣笑著道了聲謝，阿福受寵若驚，正不知該怎麼回話的時候，方蝣卻已拿著東西，轉身往二門去了。

他瘸著腿，走得慢。

阿福見狀，剛準備上去扶一把的時候，柳方不知何時走了出來，攔住了他，衝他搖了搖頭，而後等著方蝣走遠了些後，他道：“公子不喜歡彆人扶！”

阿福一開始不覺這話有問題，可很快，他便察覺出了不對勁，不由詫異看向了柳方。

柳方卻對他的視線恍若未覺，隻盯著方蝣的背影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方蝣回到自己的屋內時，追雲靠在椅子裡，歪著腦袋，已經睡著了。

隻是，他儘管已經放輕了動作，卻還是驚醒了追雲。警惕的目光裡，不見絲毫睡意，如電般朝著方蝣掃來，可在看到是方蝣後，那些警惕又如風吹雲霧，瞬間散去，冇了蹤影。

“坐著吧！”方蝣見他要起身，開口攔住了他，而後，邁步過去，將他讓阿福買回來的早餐，扔到了他懷裡：“吃了去裡間睡，陳舉和阿吉冇這麼早回來，丁叔會留他們到中午。”

追雲看了他一眼後，又低頭去看懷裡那些東西，基本都是他愛吃的。於是，笠帽之下的臉上，悄悄多了些許淺淡的笑意。

方蝣冇再管他，轉身去了旁邊矮榻上，而後掏出了之前追雲給的那張名單，打開看了起來。

名單上的名字長長一串，足有十好幾個。其中，大部分都是方蝣冇聽過的，隻有三個名字，是他眼熟的。

一個是李繼東，現任刑部尚書。

一個是常平章，現任戶部右侍郎。

還有一個則是方蝣冇有想到的，是侍衛司都指揮使，蔣成。

這三人身份在朝中都不低，冇想到，一個安昌伯，竟牽扯出了這麼多大人物。不過，方蝣也清楚，雖然在名單上是這些人的名字，但真正牽涉其中的可能是他們家中的某個人。但即便如此，也足以昭示安昌伯的‘野心’了！

方蝣將這份名單牢牢記進腦子裡後，便點火將這張紙給燒了。

這時，追雲早飯也吃完了，不過，他並未聽方蝣的去裡間繼續休息，而是直接離開了。這邊追雲剛走冇多久，宣國公身邊的虞飛突然來了。

這一回，他走的正門。

阿福聽到他是宣國公的人來尋方蝣的，連忙把人帶了過來。

虞飛本來是準備了說辭的，但一進後院，左右一看，卻隻見方蝣一人，準備好的說辭也不用了，直接說道：“國公爺要見你！”

方蝣早就在等著了。

本以為，宣國公昨日就得要找他，冇想到，宣國公倒是比他以為的更能沉得住氣。

方蝣聽後，開口叫住了快要走遠的阿福，叮囑道：“我去趟清明觀，待會若是李叔和阿吉回來了，你幫我跟他們說一聲，免得他們著急！”

旁邊虞飛冷冷瞧了他一眼。

阿福應下後，偷偷瞄了眼虞飛，又猶豫著問了一句：“公子，要不我陪您一道去吧？”

方蝣笑笑：“不用，你陪著你家柳公子就行。”

一旁，虞飛卻冇了耐心，已經率先往外走去。

方蝣跟了上去。

到得門外，方蝣剛要登車，突然靠近過來的虞飛裝作扶他，在耳邊冷聲哼道：“就這麼怕死？”

方蝣輕笑了一下，冇有否認。

路上，誰也冇再說話。

等進了清明觀後院，虞飛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扯著他走得飛快，無疑是故意的。

方蝣也不反抗。

還是那個茅草亭。

不過，未見魯明。

隻有宣國公一人，獨自坐在亭內喝茶。亭內角落裡，遠遠地擺著一隻冰鑒，上麵放著一盤冰鎮的荔枝，果皮鮮紅。

方蝣一進來，宣國公撩了他一眼後，也冇開口招呼。

方蝣恭敬行了禮後，好似看不出宣國公此刻故意表露出來的這份不悅，明知故問道：“國公爺匆匆尋我過來，可是有什麼急事？”

話落，宣國公轉頭眯眼盯住他。而他，卻低著頭，根本不與他對視。

片刻後，宣國公忽地輕笑起來：“坐吧。”

“謝國公爺！”方蝣轉身在宣國公對麵坐了下來。

剛坐下，宣國公便招手讓人將放在冰鑒中的那盤荔枝拿了過來，放到了他麵前，道：“今天一早剛到的，嚐嚐！”

“這是……”方蝣假裝不知，開口問道。

他一個北地長大的人，不知荔枝為何物才正常。

宣國公看了他一眼，旋即也不接話，隻是伸手捏了一顆荔枝，緩緩剝開後，又遞到了方蝣麵前。

“這個叫荔枝，南麵來的。嚐嚐！”

方蝣臉上露出些許驚色，一邊接過，一邊感慨道：“原來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的荔枝竟是長這般模樣啊！以前，倒是聽人說過，這實物還是頭一回見呢！謝國公爺！”說罷，他就將那顆晶瑩剔透的荔枝塞入了口中，輕輕一咬後，便眯起了眼。

“好吃！”他道。

宣國公輕輕笑了一下，而後，伸手又拿了一顆，剝開後，又遞到了方蝣跟前：“好吃就多吃幾顆！”

方蝣垂眸看了一眼，依舊笑著接了過來：“謝國公爺！”說完，便又塞入了口中。

宣國公又給他剝了一顆，方蝣照吃不誤。

等他吃完，宣國公大約是冇了耐心，終於開口：“就不打算跟我說說初六那天的事？”

方蝣看向他：“所以，國公爺是懷疑那件事是我做的？”

宣國公抿著嘴並未接話，隻看著他。

方蝣苦笑了一下，道：“國公爺，我說句不中聽的，我若真有這般能力，又何需冒險找您合作？”

宣國公盯著他，片刻後，才道：“真不是你？”

方蝣想了一下，道：“初六的事，若隻是滿城撒紙，我倒是能做。可林敬堯那屍體，我是無論如何也變不出來的！就算我能找人去林敬堯老家把他的屍體偷出來，我也很難把屍體弄進清明湖中。”

國公爺聽得這話，眸光微微一閃，其中隱藏的那些許冷意，悄然消弭無蹤。

他微微笑道：“我信你。”

“國公爺信我便好！”方蝣也跟著笑道。

那日出現在清明湖中的林敬堯屍體，明顯是冇經過火燒的。也就是說，在林家大火前，林敬堯的屍體就已經被轉移了出去。那後來送回老家的，自然不可能是林敬堯的屍體。這一點，知道的人不算多。

初六那日，林敬堯的屍體出現後冇多久，就被侍衛司的人撈了上來，然後就被遮蓋了起來，看清楚其樣子的人不多。方蝣當時在祭祀隊伍之中，不可能看得到那屍體的樣子。至於後來，屍體直接被皇城司的人帶走，能從皇城司中打聽到相關訊息的人不多，方蝣應該不會是其中一個。

但，宣國公是其中一個。

而方蝣剛纔話中故意說了那句‘去林敬堯老家把屍體偷出來’，來表示他根本不知道那屍體是冇燒過的。

宣國公再聰明，但在成見之下，他並不會覺得，方蝣真有能力能在皇城司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把林敬堯的屍體從林家偷出來。

所以，他對方蝣的懷疑，其實也隻是出於謹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