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對於「運氣」這兩個字，始終存在著極大的誤解。

絕大多數人認為，運氣是一種隨機的、不可捉m0的恩賜。你走在街上撿到一張鈔票，或者買彩票中了大獎，你會感謝上帝、感謝祖宗積德，甚至覺得是自己人品爆發。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一張資產負債表，發現你所獲得的每一個「幸運」，其實都是一筆高利貸，而債權人是一個你根本無法想像的龐然大物時，你還會覺得開心嗎？

我相信你不會。你會像我現在一樣，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這件事的開端，發生在一個悶熱的午後。

那時我正在事務所裡，把雙腳翹在辦公桌上，對著一杯加了冰塊的威士忌發呆。門被粗暴地推開了，進來的是老齊。

老齊是國際保險業巨頭「泛亞保險」的首席JiNg算師。他這個人向來JiNg確得像台原子鐘，連頭髮的旁分線都像是用尺量過一樣。但此刻，他領帶歪斜，滿頭大汗，眼神裡透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慌亂。

「沈非，給我酒。」他一PGU坐在沙發上，聲音沙啞。

我把杯子推給他：「我想不出有什麽事能讓一名首席JiNg算師嚇成這樣。難道地球要停止轉動了？」

老齊一口氣喝乾了威士忌，手還在微微發抖。他從公事包裡掏出一份厚厚的檔案，重重地摔在我的桌上。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b地球停止轉動更可怕。」老齊喘著氣說，「如果你看到一隻猴子坐在打字機前，隨便亂敲，結果敲出了一部完整的《莎士b亞全集》，你會怎麽想？」

我笑了：「我會覺得這是魔術，或者是騙局。」

「如果是真的呢？」老齊SiSi盯著我，「在數學上，這叫無限猴子定理，理論上機率不為零，但現實中絕對不可能發生。但現在，那隻猴子出現了。」

我皺了皺眉，拿起那份檔案。檔案的首頁貼著一張照片，是一個乾瘦的中年男人，眼神猥瑣，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名牌西裝，看起來就像是一隻穿了龍袍的猴子。

名字是：王得誌。

「這個人是誰？」我問。

「一個月前，他還是住在深水埗天橋底下的流浪漢。」老齊擦著額頭的汗，「這一個月內，他在我們公司投保了钜額的人身意外險。然後……怪事開始了。」

老齊深x1了一口氣，接著說：「上週二，他去買馬票，中了3T頭獎，賠率是一億分之一。上週五，他在工地旁路過，一根鋼筋從三十樓掉下來，剛好cHa在他腳尖前兩公分，他毫髮無傷，反而在受驚後退時，踢到了一塊loose的地磚，下麵埋著一個民國時期的金元寶。」

我點了點頭：「聽起來這傢夥鴻運當頭。你們保險公司不是最喜歡幸運的客戶嗎？這樣你們就不用賠錢了。」

「不，沈非，你冇聽懂。」老齊的聲音提高八度，「昨天，他從澳門回來的船上失足落海。當時風高浪急，正常人必Si無疑。結果你猜怎麽著？一頭路過的抹香鯨剛好浮出水麵換氣，把他頂了起來，剛好頂到了一艘經過的搜救艇甲板上。」

我愣了一下，放下了酒杯。這的確有點太離譜了。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我們計算過。」老齊指著檔案上一串長得嚇人的數字，「這些事件連續發生在同一個人身上的機率，大約是十的負五十次方。這個數字意味著，就算宇宙從大爆炸開始每一秒都重來一次，也不應該出現這樣的人。」

「所以你們懷疑他詐保？」

「我們懷疑他作弊！但我不知道他怎麽做到的！」老齊抓著頭髮，「更可怕的是，我們派去調查他的偵探，全都出事了。車禍、食物中毒、電梯故障……彷佛隻要接近他，就會變得極度倒楣。」

我心中一動。極度的幸運，伴隨著周圍人的極度倒楣？

這聽起來不像是統計學的問題，倒像是某種能量守恒。

「他在哪？」我合上檔案，興趣來了。

「君悅酒店的總統套房。」老齊顫聲道，「他把自己關在裡麵三天了，說是有東西要來找他收帳。沈非，你路子野，這事隻有你能查。」

我見到王得誌的時候，是當天晚上十點。

總統套房的門虛掩著，裡麵冇有開燈，冷氣開到了最強，冷得像個停屍間。

我推門進去，空氣中瀰漫著一GU奇怪的味道——像是雷雨天過後那種臭氧的味道，又夾雜著東西燒焦的焦糊味。

「誰？彆進來！彆過來！」黑暗中傳來一個尖銳的叫聲。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我按亮了打火機。微弱的火光下，我看到了那個「全宇宙最幸運的人」。

王得誌縮在角落的真皮沙發裡，身上裹著厚厚的棉被，卻依然在劇烈發抖。照片上那個囂張的暴發戶形象蕩然無存，此刻的他，看起來像是一隻被b到絕境的老鼠。

而在他手裡，緊緊攥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黑sE晶T，在打火機的火光下，那晶T竟然冇有反光，反而像是把周圍的光線都x1進去了一樣。

「王先生，我是保險公司委托來幫你的。」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同時警惕地觀察四周，「你說有人要來收帳，是誰？」

「不是人……不是人！」王得誌瞪大了眼睛，眼球上佈滿了血絲，「是它們！宇宙的平衡……它們來了！」

他突然神經質地大笑起來，笑聲淒厲：「我透支了太多！我把下輩子、下下輩子的運氣都用光了！那塊石頭……那塊石頭騙了我！」

「石頭？」我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黑sE晶T上，「那是什——」

我的話還冇說完，異變突生。

王得誌手中的黑sE晶T突然發出一種低頻的嗡鳴聲，那聲音不像是通過耳朵聽到的，而是直接在我的腦顱骨裡震動。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緊接著，我看見了我有生以來見過最不可思議、也最恐怖的景象。

王得誌的身T開始「燃燒」。

不，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幽藍sE的、近乎透明的火焰。最詭異的是，我感覺不到任何熱度，反而覺得周圍的溫度驟降，連我撥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

「啊——！！」王得誌發出最後一聲慘叫。他的身T在那藍sE火焰中迅速崩解，不是燒成灰，而是像沙雕被風吹散一樣，分解成無數細小的藍sE光點。

僅僅三秒鐘。

沙發上隻剩下那件名牌西裝，和一堆正在迅速黯淡下去的藍sE粉末。

以及那塊完好無損的、靜靜躺在西裝上的黑sE晶T。

我站在原地，感覺背脊發涼。這不是化學反應，我也算是見過世麵的人，但我無法用任何已知的科學常識來解釋眼前的現象。

這傢夥就像是被從這個時空中「抹除」了一樣。

我屏住呼x1，慢慢走過去。那堆藍sE粉末已經徹底熄滅，看起來像是普通的灰塵。我伸出手，撿起了那塊黑sE晶T。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入手的瞬間，一種極其奇妙的觸感傳來。它不是冷的，也不是熱的，它給我一種「空」的感覺。就像手裡握著一個微型的黑洞，或者是握著一段虛無的時間。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在這Si寂的房間裡，鈴聲顯得格外刺耳。我看了一眼，是一個未知號碼。

我接通電話，冇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冷冰冰的nV聲，聲音好聽，但冇有一絲溫度：

「沈非，如果你不想像他一樣變成一堆熵灰，就把那塊石頭放下。」

我不由自主地握緊了那塊石頭，對著電話冷笑了一聲：

「小姐，你遲了一步。這東西現在是我的證物。還有，請問這種藍sE的火，也是魔術的一種嗎？」

「那是熵增反噬。」nV人的聲音依然平靜得可怕，「他透支了概率，宇宙現在強製平帳了。如果你不想成為下一個被清算的對象，最好站在原地彆動。五分鐘後我到。」

電話掛斷了。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

我看著手裡這塊彷佛在呼x1的黑sE石頭，又看了看沙發上那堆曾經是「宇宙最幸運的人」的灰燼。

我想起老齊說的話：無限猴子定理。

看來，那隻猴子不是隨便亂敲的。有人給了牠一把能夠修改概率的鍵盤。而現在，我也許剛剛按下了其中的一個鍵。

我把石頭揣進口袋，轉身走向門口。

留在原地等Si從來不是我的風格。既然這是一場賭局，那我也得上桌看看牌才行。

但我冇想到的是，就在我跨出房門的那一刻，走廊上的水晶吊燈突然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擦著我的鼻尖，轟然粉碎。

碎玻璃劃破了我的臉頰。

我m0了m0臉上的血，苦笑了一聲。

看來，遊戲已經開始了。我的「運氣」，似乎正在被口袋裡這該Si的東西x1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