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隻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平靜和深深的疲憊。

她看著陸沉淵,這個曾是她整個青春、而後又成為她十年夢魘的男人。

西裝依舊挺括,卻掩不住他通紅的眼眶和眉宇間無法驅散的沉重哀傷。

十年的時光,橫亙在他們之間,像一條無法跨越的深淵。

“畫修好了。”

林晚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捐贈編號C-734的修複工作,完成。”

她指了指那幅畫,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項無關緊要的工作報告。

陸沉淵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修複完成,交易結束。

那遲到了十年的“答案”已經揭曉,他們之間因這幅畫而短暫連接起來的線,似乎也該到此為止了。

一股尖銳的恐慌攫住了他,比當年被迫離開時更加洶湧。

“林晚……”他急切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陸沉淵。”

林晚打斷了他,目光平靜地迎視著他眼中翻湧的痛苦和渴望,“十年了。”

她頓了頓,彷彿在咀嚼這三個字的重量,“很多東西……都回不去了。”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陸沉淵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高大的身形似乎都佝僂了幾分。

巨大的失落和絕望淹冇了他。

是啊,十年。

他弄丟了最珍貴的東西,現在真相大白,可他有什麼資格要求她回頭?

他帶給她的隻有無儘的痛苦和漫長的恨意。

他垂下眼瞼,掩飾住眼底幾乎要溢位的水光,苦澀地點點頭。

再抬起頭時,臉上隻剩下一種強裝的平靜和深切的疲憊。

“我明白。”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沙啞,“是我……奢望了。”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纔再次開口,聲音輕得像歎息,“畫……我會帶走。

捐贈協議……到此結束。”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深深地、貪婪地看了她一眼,彷彿要將她的樣子刻進靈魂深處,“保重,林晚。”

說完,他不再看她,彷彿多停留一秒都是煎熬。

他伸出手,動作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珍重,想去捧起工作台上那幅承載了太多痛苦、卻也揭開了真相的畫軸。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溫潤的木質軸頭時,另一隻微涼的手,輕輕地、卻無比堅定地覆在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