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烤鹿宴

她柔聲開口,聲音嬌怯:“呂小姐麵色似乎有些蒼白,可是有哪裡不適?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儘可開口。”

話雖客氣,那眼神卻分明在說:你果然有病。

方洛眉頭微蹙,放下手中針囊,抬眸看向白嬌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維護:“白小姐有心了。不過呂小姐隻是偶感風寒,調理幾日便好。”

她話鋒一轉,目光落在白嬌蕊身上,帶著幾分瞭然,“與其關心旁人的事,不如想想自己……”

白嬌蕊臉上的嬌柔笑容瞬間僵住,血色褪儘。

她下意識地抬手想掩住腋下,又猛地頓住,指尖微微顫抖。

這一個月來,她幾乎足不出戶,用儘各種香粉香膏遮掩,羞憤欲死。

如今被方洛當眾點破,還是在呂卿儒麵前,她簡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永嘉郡主見方洛提起這樁舊事,臉上也閃過一絲尷尬,看向白嬌蕊的目光裡多了些愧疚與同情。

白嬌蕊臉上的笑容很難看,這還是強撐著看向永嘉郡主,轉移話題道:“郡主,您今日來王府,不是找離王妃有事嗎?”

永嘉這纔想起來意,立刻忘了剛纔的疑惑,興奮地拉住方洛的衣袖:“對對!九皇嬸,明日鎮北侯家的蕭誠毅在京郊的莊子上辦烤鹿宴,邀請了我和好些朋友!”

她頓了頓,眼中滿是期待:“我記得你上次說過好多新奇有趣的吃法,什麼刷了蜂蜜烤的,撒了香料的……你跟我一起去嘛!你去了,肯定更有意思!”

方洛想也不想便搖頭拒絕:“你們年輕人聚會,我一個長輩去了,你們反倒拘束。你們自己玩得開心便是。”

雖說她年紀不大,但輩分終究擺在那裡,這位鎮北侯家的小世子,方洛也有所耳聞,是個品行端正的好孩子,平王似乎有意將永嘉嫁給他。

“不會的!不會的!”永嘉抱著她的手臂搖晃,“九皇嬸你一點也不像長輩!你去嘛去嘛!我保證他們都喜歡你!”

永嘉一邊勸著,一邊朝白嬌蕊使了個眼色。

白嬌蕊心中一動,附和道:“離王殿下腿腳不便,肯定也悶得慌,不如也一起去莊子上散散心?那裡景緻可好了!”

這正是接近離王的好機會!她自然不會放過!

聽了這話,剛纔還興高采烈的永嘉郡主兩眼一黑,渾身打了個寒顫。

好端端的,提起九皇叔做什麼?

那樣冷冰冰的一個人,一個眼神,都能把他們嚇死,誰還能有吃鹿肉的心思了?

方洛豈會看不出白嬌蕊那點小心思?

她心中冷笑,麵上卻不顯,依舊推拒:“王爺需要靜養,不宜奔波。”

永嘉卻不依不饒,使出渾身解數撒嬌耍賴,最後甚至搬出了“九皇嬸你答應過要給我做新吃食的不能說話不算數”的理由。

方洛被她纏得冇辦法,又見呂卿儒在此,不便久留,隻得鬆口:“罷了罷了,我去便是。不過說好,我隻負責給你做幾樣新鮮的吃食,露個麵便回來。王爺去不去,得看他自己的意思,我可做不了主。”

“太好了!”永嘉歡呼一聲,“我就知道九皇嬸最好了!”

目的達成,永嘉心滿意足,又拉著方洛說了好些明日宴會的安排,這才準備離開。

白嬌蕊卻道:“郡主,你先去車上等我吧,我……我還有些女兒家的私事,想請教一下王妃。”

永嘉不疑有他,目光落在白嬌蕊的腋下,點點頭,臨走前又塞給她兩張銀票。

待永嘉走遠,白嬌蕊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屈辱、急切和算計的神情。

隨即,她又看向跟在自己身後的小丫鬟,那丫鬟個子不高,身上穿著不合身的粗布衣裳,神情怯懦。

“一會兒進去了,你可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白嬌蕊進藥室前,朝著那丫鬟耳提命麵道。

丫鬟瑟縮了下,點了點頭,仍舊一言不發。

白嬌蕊又瞪了她一眼,掩去眼底的恨意,推門而入。

方洛見她去而複返,眉頭微微蹙起,放下手中的醫書,聲音不冷不淡:“你又回來做什麼?”

白嬌蕊緊咬著唇,猶豫一番後,似是下定了決心,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王妃,求您救救臣女吧,臣女已經找到新的載體了,她……她願意將這臭味引到身上去。除此之外,臣女願意獻上白銀五千兩!”

白嬌蕊一口氣將話說完,又將站在她身後的小丫鬟推到了方洛眼前。

那叫小蓮的丫鬟渾身一顫,臉色慘白,卻不敢抬頭,隻是死死咬著嘴唇,手指絞緊了破舊的衣角。

方洛的目光在小蓮身上停留片刻。

這丫鬟年紀不大,眼神驚恐無助,顯然是被白嬌蕊用什麼手段逼迫的。

那“狐臭粉”本就是她特製的整蠱之物,算算日子,其實也快到失效的時候了,對人體並無實質傷害,隻是氣味尷尬。

白嬌蕊願意花五千兩銀子來“解”,還推出個無辜丫鬟頂缸,真是……又蠢又壞。

不過,送上門的銀子,不賺白不賺。

反正臭粉要失效了,不如趁機訛她一筆。

方洛心中有了計較,麵上卻露出為難之色:“這……轉移之法,頗為損耗心神,且並非人人適用。”

白嬌蕊一聽有門,連忙將銀票又往前遞了遞:“求王妃施恩!臣女再加一千兩!”

她又從荷包裡摸出幾張銀票。

方洛這才“勉為其難”地歎了口氣,接過那總計六千兩的銀票,隨手放在一旁。

“罷了,你且過來,本妃替你醫治。”

白嬌蕊大喜,連忙湊近。

方洛假模假樣的紮了她幾針,又在小蓮身前轉了一圈後,才朝著白嬌蕊點了點頭。

白嬌蕊眉頭緊鎖,下意識聞了聞腋下,那股味道仍舊還在。

她看向方洛,眼中滿是不解:“王妃,為何……解法和上次不一樣了?”

她記得上次給郡主治療時,自己和永嘉郡主都昏過去了,並且醒來時,永嘉身上已經冇味道了。

方洛看了她一眼,神情高深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