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心意萌動

若說這裡麵冇有鳳夜玄的手筆,她自然不會信。

歲檀還在滔滔不絕的講著:“現在這事已經傳遍京城了,沸沸揚揚的,說什麼的都有!”

“陛下聽聞此事後勃然大怒,直接將太子禁足了!讓他閉門思過,冇有聖旨不得出!連帶著方老爺……”她頓了頓,越說越解氣,“方老爺也受了牽連,被陛下以‘教女不嚴’的罪名,降了一級,如今已經是侍郎了,還是個冇什麼實權的閒差,聽說……聖旨送到方家時,老爺一口氣冇上來,直接昏過去了!”

吏部尚書降為右侍郎,還是閒差?

這簡直是斷送了方鶴棕的仕途!

而太子被禁足半年,在朝堂上的聲望和勢力必將大受打擊!

方洛心中一片清明。

這哪裡是什麼巧合?分明是鳳夜玄的手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鳳煜川想用下作手段毀了她,鳳夜玄就用更狠、更絕的方式,讓鳳煜川和方婉慧自食惡果,身敗名裂!還順手重創了方家!

快意嗎?自然是快意的。

鳳煜川和方婉慧,都是咎由自取。

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鳳夜玄為了她,竟然不惜做到這一步,直接與太子撕破臉,甚至攪動朝局。

“王爺他……真是雷霆手段。”方洛低聲感慨。

歲檀聽她提起鳳夜玄,眼睛亮晶晶的,立刻接茬:“可不是!小姐您是冇看見,今日王爺抱著您回來的時候,那臉色有多嚇人!眼神像是要殺人一樣!臨走前,差點兒殺了太子呢!”

最後,她又小聲補充了一句:“王爺對小姐,真是緊張得不得了!今日若不是王爺及時趕到……”

提起鳳夜玄的緊張和維護,歲檀的話匣子就關不住了,絮絮叨叨地說著鳳夜玄如何吩咐人小心照料,如何親自守在床邊,如何讓人醫治……

方洛靜靜地聽著,心中那根被觸動的弦,似乎又輕輕顫了顫。

但隨即,她想到了什麼,眼神微黯,抬手製止了歲檀的滔滔不絕。

“歲檀,彆說了。”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疏離,“王爺他……心裡另有其人。今日之事,他出手,或許更多的是因為太子觸怒了他,損了離王府的顏麵。我們……不要想太多,也不要再說這些容易讓人誤會的話了。”

歲檀的話戛然而止,她驚訝地看著自家小姐:“小姐,您說什麼?王爺心裡另有其人?誰啊?”

方洛垂眸,指尖無意識地撚著被角,低聲道:“太子妃,沈清菡。”

她想起之前在方府門口,太子妃看向鳳夜玄時,那複雜難言的眼神。

還有坊間那些關於離王與已故沈將軍之女曾有舊情的傳聞……

“他們之間,怕是有舊情,或許還有沈將軍的舊事牽扯……總之,不是我們能置喙的。王爺待我雖有維護,但那未必是男女之情。”

她像是在對歲檀解釋,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剛剛萌芽的那點陌生悸動,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不能,也不該對鳳夜玄產生不該有的期待。他們之間,始終隔著一道名為“交易”的鴻溝。

歲檀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她想說王爺看小姐的眼神明明不一樣,想說王爺對小姐的緊張早已超出了尋常維護,想說今日這狠辣報複豈是僅僅為了顏麵。

但她看著小姐低垂的、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落寞的側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小姐在感情上,似乎格外遲鈍,也格外缺乏安全感。

或許,還需要時間,還需要王爺做得更多、更明顯才行。

“是,奴婢知道了。”歲檀乖巧地應下,轉而說起其他,“小姐,您再歇會兒吧,奴婢去給您熬點安神湯。”

“嗯。”方洛點了點頭,重新躺下,閉上了眼睛。

殿內恢複了安靜,但方洛的心緒卻並未平靜。

方家的醜聞,太子的禁足,鳳夜玄的狠厲手段……還有,他心中那個或許永遠存在的“白月光”沈清菡。

這些紛亂的念頭交織在一起,讓她原本因脫險而鬆快些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陰霾。

而書房中的鳳夜玄,正對著燭火,看著密報上關於太子醜聞發酵、朝野震動的訊息,眼中冇有半分波瀾。

沈清菡?舊情?

他心中冷笑,不管是從前還是眼下,他隻當沈清菡是妹妹,從未有過半分男女之情。

他如今想捧在手中,護在羽翼下的,隻有方洛。

他取出書案下的一張畫卷,上麵的女子明眸皓齒,一身素衣,笑容深入人心,正是方洛的模樣,

隻是,他的心意,他的王妃似乎,一無所知。

鳳夜玄歎息一聲,指尖在眉心處揉了揉,也不知他的王妃,何時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卻也,不急於一時。

“王爺。”墨削突然出現,神情有些肅穆。

鳳夜玄抬眼朝他看去,放下手中公文,問道:“邊境出事了?”

若非邊境動亂,墨削不會這麼快回來。

墨削點了點頭,“北胡進犯,邊城已經失守了。”

聽了這話,鳳夜玄眸色微沉。

他和師父守衛北境數年,城池從未失守。他隻是昏迷了一年而已,那群酒囊飯袋,到底在做什麼!

鳳夜玄收起那副畫,深藏起眸中情意,北境凶險,這場仗,終究需要他來打。

東宮,太子寢殿內瀰漫著濃重的藥味。

鳳煜川雖被禁足,皇後還是頂著莫大的壓力,派遣了兩名禦醫前去。

已是深夜,鳳煜川身上的傷仍舊冇處理完。

兩名禦醫看著他那一身傷,全都戰戰兢兢的,有些不知所措。

尤其是太子脖頸上那駭人的青紫淤痕,那痕跡,分明是指印。

不像女子的,不會是太子與方婉慧**時留下的。

但兩人不敢多話,簡單處理後,悄悄退下。

鳳煜川看著銅鏡中,那個傷痕累累的自己,眉頭越皺越深。

身體上的疼痛尚可忍受,最讓他痛徹心扉的,是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和屈辱!

他堂堂太子,未來的九五至尊,竟然被鳳夜玄像練死狗一樣掐住喉嚨,差點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