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海棠簪

除了常見的刀槍外,最裡麵還排列著一些造型奇特的弩機。

方洛看著那些弩機的外形,眸色亮了又亮。

這哪裡是舊物倉庫,分明是一個隱秘的兵器庫!

她看向鳳夜玄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戒備,難怪鳳夜玄小小年紀,便已戰功赫赫,他的確很有天賦!

察覺到方洛眼底的戒備,鳳夜玄有些受傷,他試圖牽起方洛的手,又覺得不妥,隻好將手背到身後。

“跟本王來。”他開口,聲音平淡,在前方帶路。

他走到一處專門放置軟兵器的架子前,目光掃過上麵懸掛的幾條長鞭,一番思索後,取下一條約九尺長的紫色軟鞭。

鞭子不知是用何種質地編織而成,拿在手中輕飄飄的,揮出去的鞭風卻格外淩厲。

“這條如何?”鳳夜玄將長鞭交給方洛。

方洛接過鞭子,入手微涼,分量趁手。

她試著揮出一鞭,鞭身在空中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果真是神兵利器!比她自己蒐集材料打造出來的,不知要強出多少倍!

“這……是不是太貴重了?”方洛雖然喜歡,但也知道這東西恐怕價值連城。

“不過是一件兵器,放在這裡也是蒙塵。”鳳夜玄淡淡道,“歲檀護你周全,當得此物。”

他話鋒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麼,又朝著裡麵走去,直到走到儘頭,他按下一個紅色的開關,前方赫然出現一間密室。

那密室之中,排放著許多大小不一的盒子。

鳳夜玄輕車熟路的取出一隻蒙塵的紫檀木錦盒,他取過木匣,打開。

裡麵躺著一隻通體銀白的海棠簪子,在燭光的照射下,簪子散發著柔弱的光芒。

“這個,給你。”鳳夜玄拿起髮簪,遞到方洛麵前。

方洛一愣,下意識想推拒:“我不用……”

“這不是普通的簪子。”鳳夜玄打斷她,手指在簪身某處輕輕一按,隻聽“哢”一聲輕響,那朵海棠花的花瓣竟然瞬間彈開,緊接著,細如牛毛的銀針從花苞中射出,根根散發著寒光。

“這是機關簪,可藏毒針。”鳳夜玄將機關複位,簪子又恢複了那副古樸無害的模樣,“你常在外走動,雖有護衛,但有備無患。”

他看著方洛,目光深邃,聲音低沉了些許:“收下。”

方洛看著那支簪子,它確實精巧實用,但自己手握空間,想要發射毒針,輕而易舉。

但……這簪子的造型和材質,沉穩大氣,很合她的眼緣。

猶豫隻是一瞬,她便伸手接了過來:“多謝王爺。”

鳳夜玄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從她手中拿過簪子,輕聲道:“本王幫你戴上。”

方洛怔住,還冇來得及反應,他已經抬手,將她鬢邊原本那支素銀簪取下,然後將這支海棠簪,仔細地、穩穩地插入她梳理簡單的髮髻之中。

他的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耳廓和頸側肌膚,帶著微涼的觸感和一絲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方洛身體微僵,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鳳夜玄後退半步,目光落在她發間。海棠簪的沉靜與她清冷的氣質相得益彰,那朵海棠花苞彷彿為她增添了一抹難得的柔色,卻又因那暗藏的鋒芒而顯得與眾不同。

“很好看。”他低聲道,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

方洛臉頰微熱,有些不自在地偏過頭,手指無意識地撫過簪身,觸手溫潤。

“謝謝王爺。”她聲音很輕。

鳳夜玄冇再說什麼,隻是轉身,率先向外走去,隻是腳步似乎比來時輕快了些許。

方洛摸了摸髮髻上的簪子,又看了看手中質地尚好的鞭子,心中湧起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

他帶她來這樣的地方,贈她如此貴重而隱秘的武器,她是不是該做些什麼?

方洛一邊想,一邊跟著鳳夜玄朝外走,看見那一排弩機後,眸光微動。

她來自末世,見識過的武器比這些高級多了。

方洛停下腳步,喊住鳳夜玄,提出了幾個整改意見。

鳳夜玄聽完後,瞳孔猛地一縮。

方洛的那些建議,實在是太稀奇了!他從未想過!

或許將這些建議加進製造中,弩機會有意想不到的成效!

他看向方洛的目光越發熱切,越發著迷,卻強行穩住聲線,語氣凝重的告誡:“這些事情,莫要同外人講,知道嗎?”

他雖不知方洛是如何知曉武器改良技術的,但他絕不能讓外人知曉此事。

無論是鳳煜川還是皇帝,若是知曉此事,方洛岌岌可危。

方洛點了點頭,“放心吧,我知曉事情的嚴重性,王爺對我太好了,我纔會回報你,也隻會告知你一人,至於那些人……”

她眯了眯眼睛,深邃的眸子裡滿是嗤諷:“他們不配知道。”

聽她說隻告訴自己,鳳夜玄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揚。

“好。”他輕聲應道,從善如流的拉起方洛的手,牽著她走出了莊子。

望江樓,雅間內。

鳳煜川麵前的桌上已空了好幾個酒壺。

他臉色陰沉,眼中佈滿血絲,再無平日裡的半分溫雅從容。

今日街巷中鳳夜玄那雙穩健有力的腿,以及他牽著方洛離開時那種無形的、宣告主權般的姿態,像一根毒刺,深深紮在他心頭。

他的腿竟然真的好了!

而且還當著方洛的麵站了起來!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鳳夜玄不再是他可以隨意拿捏、用以彰顯自己寬容的“殘廢”兄弟!

意味著那個曾經在軍中威望極高、讓父皇又愛又忌憚的離王,可能真的要回來了!

還有方洛……那個女人!竟然對他如此戒備疏離,卻對鳳夜玄笑了,還對他如此信任!

憑什麼?!

他從前隻以為方洛性子冷,對誰都一樣,可偏偏,她寧願信離王,也不信他!

“砰!”他又狠狠摔碎了一個酒盞。

就在這時,雅間的門被輕輕叩響。

鳳煜川煩躁地低吼:“滾!”

門外靜了一瞬,隨即,一個嬌柔怯懦、卻又帶著幾分刻意的熟悉聲音響起:“太子殿下……是臣女,方婉慧。聽聞殿下在此……心中擔憂,特來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