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之如寒鐵。

蘇茂纔在一旁,臉笑得比哭還難看,牙關咬得死緊。

禮成,送入洞房。

新房門一合,外界那點虛假喧鬨便被隔斷。

屋內紅燭高燒,映得滿室奢華,卻暖不透半分氣氛。

那乞丐自行走到桌邊,倒了杯合巹酒,卻不喝,隻指尖沾了酒液,在黃花梨桌麵上無意識地劃著。

半晌,他頭也不回,聲音依舊是那般嘶啞,卻清晰了許多:“勞駕,備水。

要涼水。”

候著的丫鬟麵麵相覷,看向蘇晚。

蘇晚深吸一口氣,揮揮手:“按姑爺說的做。”

巨大浴桶抬進來,涼水注滿。

丫鬟們退下,屋內隻剩他們二人。

他這才轉身,目光又一次鎖住蘇晚。

那雙眼睛在燭火下,銳利得幾乎讓她無所遁形。

“蘇小姐,”他語氣平淡無波,“暫且委屈,背身片刻。”

蘇晚指尖蜷縮,依言轉身,麵向繡著鴛鴦的錦帳。

耳後傳來窸窣聲響,是衣物剝離、水流漫過身體的細微動靜。

每一聲都敲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她盯著那對交頸鴛鴦,隻覺得諷刺至極。

不知過了多久,水聲停歇。

一個清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截然不同!

如玉石相擊,帶著一種天生的疏離與權威。

“可以轉身了。”

蘇晚緩緩回身,霎時怔在原地。

眼前人,墨黑長髮濕漉漉披散,僅著雪白中衣,身姿頎長挺拔。

麵上汙垢儘去,露出一張極清俊的臉,鼻梁高挺,唇線薄而分明。

最懾人的仍是那雙眼,洗去塵埃後,更顯寒潭般深幽,眸光銳利如實質,彷彿能剖開人心。

哪裡還有半分乞兒的影子?

他自那堆汙糟破爛的衣物中,取出一物。

玄鐵所鑄,令牌上“大理寺”三字猙然奪目,旁邊還有一個細小的“裴”字。

“大理寺少卿,裴琰。”

他報上名號,聲音冷澈,不容置疑。

蘇晚心口那點殘存的僥倖,被這塊令牌砸得粉碎。

她踉蹌一步,扶住妝台,銅鏡映出她瞬間失了血色的臉。

“查案。”

裴琰吐出兩個字,目光如冰刃刮過她眉眼,“蘇茂才涉嫌勾結官員,貪墨邊境軍餉,謀殺朝廷命官滿門一十七口。”

每一個字都似重錘,砸得蘇晚耳中嗡嗡作響。

軍餉、貪墨、滅門……這些詞離她錦繡堆砌的生活太遠,此刻卻如山崩海嘯般壓來。

“線索,在你蘇家。”

他逼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