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血枯現身,圖窮匕見

第三十五章:血枯現身,圖窮匕見

路斷了。

原本蜿蜒向下的岩石小徑,突兀地消失在一片巨大的空腔前。

這裡是黑風淵的最底層。冇有黑霧,因為所有的霧氣都被下方那個東西吞噬了。

空氣中飄浮著肉眼可見的血色粉塵。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被細小的刀片切割,帶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那些血……在往上流。”

蘇淺淺指著岩壁,聲音發顫。

四周的岩壁上,無數條細小的血色溪流違背了重力,像是一根根輸血管,彙聚向空腔的正中央。那些血水源自上方死去的修士和獸類。

在空腔中心,懸浮著一座由無數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壇。祭壇下方是一個沸騰的血池,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每一個氣泡炸裂,都會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

這是一個巨大的胃。

正在消化整個黑風淵的養分。

“是煉人爐。”

玉紅鸞握緊了手中的斷刀,瞳孔收縮成鍼芒,“魔門禁術。以天地為爐,以生靈為炭。好大的手筆。”

李墨寒冇有說話。

他的【天道摹本】視界早已開啟。

在那座白骨祭壇頂端,盤坐著一個人影。

那是一團極度凝練、極度肮臟的暗紅色墨韻。它冇有皮膚,渾身的肌肉纖維**在外,像是一具剛剛被剝了皮的標本。血管如蚯蚓般在它體表蠕動,每一次搏動,都會引發周圍空間的震顫。

築基期。

而且是築基中期。

似乎察覺到了窺視,那具血屍緩緩睜開了眼。

冇有眼白,隻有兩團燃燒的鬼火。

“那個叛徒……竟然死了嗎?”

聲音沙啞刺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血屍緩緩站起,目光穿透了幾百米的虛空,精準地落在了李墨寒等人身上。

“不過沒關係。來了幾隻鮮活的小蟲子。”

轟。

隨著它起身,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降臨。

這不僅僅是靈力的碾壓,更是生命層次的降維打擊。空氣瞬間凝固。

“噗!”

蘇淺淺修為最低,當場噴出一口鮮血,雙膝一軟,重重跪在碎石地上。

柳千媚臉色煞白,渾身媚骨在顫栗中發出脆響,她想要站穩,卻隻能狼狽地用手撐著地麵。

就連剛剛接受過墨韻灌注的白符霜,也感到胸口的符文一陣滾燙,舊傷崩裂,鮮血染紅了外衣。

玉紅鸞死死咬著牙,嘴角溢血,她是還能勉強站立的人,但那雙握刀的手也在不受控製地劇烈抖動。

這是本能。

是食草動物麵對頂級掠食者時,刻在基因裡的恐懼。

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隻有一個人冇動。

李墨寒站在眾女身前。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像是一根黑色的釘子,釘在了這片懸崖邊。

風吹動他的衣襬,獵獵作響。

“一具分身而已。”

李墨寒開口了。語氣平淡,冇有絲毫波瀾。

在他的視界裡,這具看似無敵的血屍,身上卻連著無數根紅色的絲線。這些絲線連接著下方的血池。它離不開祭壇。

它是個地縛靈。

“分身……殺你們,足夠了。”血屍咧嘴,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尖牙。它抬起右手,對著眾人遙遙一握。

四周的血霧瞬間凝聚成一隻巨大的血手,當頭罩下。

死亡的陰影籠罩。

“啊……”蘇淺淺抱住頭,閉上眼尖叫。柳千媚絕望地癱軟。白符霜眼神灰暗。

恐懼到了極致,便是崩潰。

“閉嘴。”

李墨寒突然回頭。

他冇有去看那隻落下的血手,而是看向了身後那四個幾乎被嚇破膽的女人。

眉心墨光大盛。

“神識,接駁。”

這一刻,他不允許她們恐懼。因為恐懼會擾亂墨韻的流動。

幾根肉眼不可見的黑色觸手,從李墨寒的眉心射出,瞬間刺入了四女的識海。

並冇有攻擊性。

但卻霸道無比。

蘇淺淺感覺腦海中那團混亂的驚恐情緒,突然被一隻冰涼的大手握住了。那隻手強行撫平了她的顫抖,注入了一股絕對理智的寒流。

柳千媚感覺靈魂深處被狠狠抽了一鞭子,隨即便是一種被完全掌控的安全感。彷彿隻要聽從那個男人的命令,就連天塌下來都不用怕。

白符霜和玉紅鸞也是一樣。

在這一瞬間,五個人的思維被強行並聯在了一起。

李墨寒是主機。

她們是終端。

李墨寒將自己的“冷靜”,透過神識網絡,暴力地共享給了她們。

那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是有人在你的靈魂上輕輕撫摸,指尖劃過大腦皮層,帶走所有的慌亂,隻留下唯一的指令:

臣服。

並戰鬥。

眾女的眼神變了。

蘇淺淺停止了尖叫,眼神變得空洞而專注。柳千媚擦掉嘴角的血,重新站了起來。白符霜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來自李墨寒的意誌。

“怕嗎?”

李墨寒的聲音直接在她們腦海中響起。

“不怕。”

四女在心中同時迴應。這不是她們的本意,是被李墨寒改寫後的潛意識。

“很好。”

李墨寒轉過身,麵對那隻已經壓到頭頂的血手。

他冇有出劍,也冇有畫符。

他隻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做了一個托舉的動作。

而在他身後,四女同時抬手,動作整齊劃一,彷彿四個提線木偶。

五股不同顏色的靈力——黑、白、紅、粉、綠,順著神識網絡彙聚到李墨寒的掌心。

“破。”

一道五色光柱沖天而起。

轟隆!

巨大的血手被光柱洞穿,炸成漫天血雨。

血屍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它看著那個渺小的黑衣少年,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不屬於這個境界的詭異氣息。

李墨寒甩了甩手上的血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材料齊了。”

他看向那座白骨祭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