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影般停在半空。

“是……是你?

丫頭……真是你?”

他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痰音和難以置信的狂喜,那渾濁的眼底瞬間湧上滾燙的水光,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他臉上刀刻般的皺紋蜿蜒而下,滴落在肮臟的水泥地上。

他猛地抬起袖子,用力地、胡亂地抹著臉,卻怎麼也止不住那洶湧而出的淚水和全身無法控製的顫抖。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他反覆唸叨著,像個迷路已久終於歸家的孩子。

市中心,頂層大平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璀璨、永不停歇的城市星河,車流如金色的光帶般流淌不息。

室內溫暖如春,恒溫恒濕,空氣裡浮動著新傢俱淡淡的木香和一種名為“安穩”的氣息。

客廳寬敞明亮,纖塵不染。

陽台上擺滿了新買的、生機勃勃的盆栽,綠意盎然。

幾盆精心挑選的名品月季開得正好,飽滿的花朵在柔和的光線下舒展著嬌嫩的花瓣,層層疊疊,像最華貴的絲綢,散發出清雅馥鬱的香氣。

陳老師穿著嶄新的、極其柔軟舒適的羊絨衫,坐在寬大得像小船的皮質沙發裡,對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還有些手足無措的侷促。

他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沙發光滑冰涼的皮麵,又看看自己腳上簇新的、軟得像雲朵的拖鞋,像個誤入宮殿的鄉下老農,處處透著不自在。

我端來一杯溫熱的牛奶放在他麵前的小幾上,他拘謹地搓著手,想說什麼感謝的話,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隻是望著那些在溫暖燈光下搖曳生姿、嬌豔欲滴的月季,輕聲感歎,帶著一種恍如隔世的滿足:“這花開得……真好,真暖和。

像……像春天一直住在這兒了。”

就在這時,客廳角落那台嵌入牆體的高級可視門禁對講機,突然發出尖銳刺耳的蜂鳴,打破了室內的寧靜祥和。

螢幕驟然亮起,顯示出樓下金碧輝煌的入戶大堂畫麵。

一個鬍子拉碴、眼泡浮腫、滿臉油光和戾氣的男人,正對著攝像頭瘋狂地揮舞著拳頭,醉醺醺地咆哮著,唾沫星子噴濺在昂貴的鏡頭上。

那張油膩而扭曲的臉,即使隔著螢幕和十年的光陰,我也能一眼認出——小虎!

“姐!

開門!

我知道你回來了!

開門!

你他媽躲起來享福是吧?”

他歇斯底裡地吼叫著,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