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弟弟在一旁咯咯笑,彷彿看了一場有趣的猴戲。
我把所有的不甘、委屈和寒冷,都死死地按進課本裡。
油燈昏黃的光暈是我唯一的暖爐。
書頁翻動的沙沙聲,是我對抗這個冰冷世界唯一的武器。
每一個字,每一道題,都像是從凍僵的骨髓裡硬生生摳出來的力氣。
終於,那張薄薄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寄到了,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滋啦”一聲掉進了我心底的冰窟窿。
爹一把搶過去,眯著眼辨認上麵的字,嘴角咧開,露出被劣質煙燻黃的牙:“好!
好哇!”
他粗糙的手指戳著通知書,轉向娘,眼裡閃著餓狼看見肥肉般的精光,“隔壁村殺豬的王老五,托人遞過話了!
二十萬!
一分不少!
正好夠給小虎起棟新樓房!”
娘在一旁搓著手,臉上的喜氣幾乎要溢位來,彷彿那二十萬彩禮已經堆在了炕頭,金光閃閃。
那“二十萬”像燒紅的鐵釘,狠狠紮進我耳朵裡,燙得靈魂都在抽搐。
我下意識地後退,脊背撞上冰冷的土牆,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凍得四肢百骸都麻木了。
“吱呀”一聲,破舊的木門被猛地推開,灌進一股刺骨的寒風。
班主任陳老師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地掃過屋裡,最後落在我慘白如紙的臉上。
“胡鬨!”
他聲音不高,卻像重錘砸在土牆上,震得灰塵簌簌落下,“孩子考上大學是天大的喜事!
你們這是毀她前程!”
爹臉上的喜氣瞬間凍住,化作一層猙獰的冰霜。
“前程?”
他猛地往前一步,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陳老師臉上,“一個賠錢貨,讀那麼多書有個屁用?
白糟蹋糧食!
趁早嫁人換錢纔是正經!”
他越說越怒,蒲扇般的大手毫無征兆地掄起,帶著風聲,“啪”一聲炸雷般的脆響,狠狠抽在陳老師臉上!
那力道太狠了。
陳老師整個人被打得踉蹌著撞在門框上,那副總是擦得鋥亮的舊眼鏡飛了出去,“哢嚓”一聲脆響,鏡片碎裂在地,像他瞬間被擊碎的尊嚴。
一絲鮮紅的血,立刻從他破裂的嘴角蜿蜒而下,滴落在肮臟的泥地上,刺目驚心。
“死丫頭還杵著乾什麼?”
爹血紅的眼睛瞪向我,像要吃人的野獸,“給我滾回屋去!
等著王家來接人!
敢跑,打斷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