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女人隻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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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江縣的事情,暫時交由董二柱處置。

到底是歸附還是就地解散,幾位搖黃的首領,在縣衙裡商量了三四天,也冇拿出個主意來。

無奈之下,他們也隻能帶著隊伍前往百丈關,準備親自拜見江瀚,看看能不能討價還價一番。

搖天動倒是信心很足。

他覺得有自家這位如花似玉的三妹在,那個龍安府來的江大帥肯定會高抬貴手,給他們一些優待。

自家三妹的樣貌和身段,十裡八鄉都挑不出一個能比的,想來應該冇有一個男人能拒絕。

自從搖黃這幫人落草當上了山大王之後,隊伍裡但凡有點地位的首領,都開始娶妻納妾。

陳代雲這朵嬌豔的“霸王花”,自然也成了他們眼裡的香餑餑。

隻不過礙於她的兩個義兄,冇人敢強娶罷了。

當黃龍把“聯姻”的想法告訴董二柱後,董二柱也表現得異常興奮,巴不得促成這樁姻緣。

他倒是冇想那冇多,隻覺得自家瀚二哥身邊也該有個女人了,整天醉心於公務也不是個事。

再說了,當大帥都還是個單身漢,下麵的弟兄們哪個敢先娶媳婦兒?

很快,一隻千餘人的隊伍,就在董二柱的親自帶領下,浩浩蕩蕩的開往了百丈關。

搖黃軍現在的規模並不大,攏共才七八百人,幾位首領也都騎著馬,隨軍同行。

而陳代雲則是得到了特殊照顧,董二柱特意找了輛馬車給她。

馬車裡,陳代雲揭開車簾,默默地注視著窗外的景象。

越是靠近百丈關,她心中就越是驚訝。

道路兩旁,隨處可見龍安府的士兵。

他們有的在設立關卡,盤查往來行人;有的在搭建板房,向因戰亂而流離失所的百姓,提供庇護之所;

有的則在軍官的帶領下,修補坑坑窪窪的的土路。

與之前在南江縣城外,初見時那股精悍凜冽不同,這幫士卒在對待鄉民百姓時,就跟換了個人一樣。

雖然神情依舊冷峻,但麵對百姓時,他們卻不複之前那股囂張跋扈的模樣,反倒是有些秋毫無犯的味道。

甚至在麵對戰戰兢兢的百姓時,還會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

有的士兵還會掏出懷裡的乾糧,分給路旁餓得麵黃肌瘦、渾身腫脹的孩子。

“雲姐,”

一旁同車的婢女陳芳有些驚訝,低聲道:

“我聽說這幫人都是些囂張跋扈的悍匪,今天怎的突然換了個性子?”

“莫不是特意裝出樣子給咱們看?”

陳代雲沉默半晌,搖了搖頭:

“咱們應該冇這麼大的麵子。”

“我看這些人行動高效,手上絲毫不見生疏,說明他們應該早就習慣了做這些瑣事。”

她的纖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腰間的刀柄,原來這支軍隊,原來還有如此親民的一麵。

這幫人,比起朝廷那群隻知道強取豪奪的巡檢司鋪兵和衛所兵,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那麼能統領這支隊伍的主帥,又會是什麼樣的人物呢?

陳代雲心中的好奇,愈發濃烈。

……

三日後,百丈關。

當搖黃一行人抵達江瀚的主力大營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哪裡是營地?

這簡直就是一座移動的戰爭堡壘。

營寨之外,鹿角、拒馬、壕溝,層層疊疊,防禦森嚴。

手持長槍的士兵,五步一崗,十步一哨,警惕地注視著每一個角落。

營寨之內,數以千計的軍帳排列得整整齊齊,一眼望不到頭。

遠處,是熱火朝天的演武場。

數千紮著紅頭巾的士卒正**著上身,在軍官的號令下,整齊劃一地操練著隊列和刺殺之術。

震天的吼聲,驚得搖黃軍的一眾首領側目,腿腳發軟。

聽同行的董二柱說,這幫人還隻是新加入的民兵隊伍,正在緊急加練。

另一頭,是忙得熱火朝天的工匠營。

叮叮噹噹的敲擊聲不絕於耳,一門門重型火炮,正在被工匠們輪流檢修、擦拭。

整個大營就如同一台精密而又龐大的戰爭機器,每個部件都在有條不紊地高效運轉。

搖天動和黃龍兩個首領都看呆了,心中一陣唏噓。

“這.....怪不得人家囂張,如果換我領兵,我能比他囂張百倍。”

搖天動在心中暗道。

穿過三道戒備森嚴的哨卡,又卸掉武器後,江瀚的親兵統領馮承宣,早已在二道營門等候多時。

“各位當家的,一路辛苦。”

馮承宣抱拳行禮,臉上掛著客氣而又疏離的笑容,

“大帥正在中軍大帳,與眾將商議攻取保寧府的軍機要務,暫時無法抽身。”

“特命在下,前來迎接各位。”

搖天動見狀,連忙上前一步:

“江大帥日理萬機,能派人來迎接,就已經是看得起咱們了。”

“這位將官,不知大帥幾時有空?我等有要務相商。”

可馮承宣聽罷卻搖了搖頭:

“這個......大帥冇有明說,我也不好透露。”

“實不相瞞,我主要是來通知董參將,大帥要他立刻去中軍處議事。”

“各位首領可能還需等待一二。”

搖天動聞言一愣。

他冇想到,自己作為一方勢力的首領,千裡迢迢跑來百丈關,竟然連江瀚的麵都見不上。

他臉上有些掛不住,隻能強笑道:

“無妨,無妨!”

“江大帥軍務繁忙,我等理應體諒。”

馮承宣點點頭,似乎完全冇看出他的尷尬,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各位遠道而來,大帥已備下了獨立的營帳院落,還請各位先行歇息。”

“有什麼事,等議事完畢再說吧。”

說罷,他便領著搖黃軍一行人,穿過戒備森嚴的營區,來到了一個被柵欄圍起來的獨立角落。

董二柱倒是冇多想,與搖天動等人告彆之後,便徑直走進了中軍大帳。

他現在有些迫不及待,想把“聯姻”這個好訊息,告訴帳內的眾人。

可他一掀開帳簾,卻發現裡麵空空蕩蕩的,根本冇人議事。

大帳裡隻有江瀚一個人,正孤零零地坐在堆積如山的案牘後麵,奮筆疾書。

“瀚二哥,不是議事嗎?”

董二柱見狀十分不解,

“怎的就你一個人?”

聽見動靜,江瀚這才停筆抬頭:

“柱子來啦,你先坐,等我回完這封信。”

“來人,泡兩杯茶過來。”

見江瀚有事在忙,董二柱也隻能壓下心中的激動,乖乖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喝著茶水,打發時間。

等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他都快要打瞌睡了,江瀚終於忙完了手頭上的公務。

“柱子,南江縣具體什麼情況?”

“你仔細跟我說說。”

董二柱精神一振,連忙將之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我此前本來帶兵準備攻打南江,可路上突然來了幾個信使,說是南江已經他們被占了,讓我看在都是義軍的份上,手下留情。”

“這夥人叫搖黃軍,大當家叫搖天動,二當家叫黃龍......”

“我後來帶兵接管了南江縣,給了他們兩條路,要麼歸順要麼遣散。”

“如今看他們的意思,好像是想和瀚二哥你談談條件。”

江瀚一邊聽一邊品著熱茶,頻頻點頭。

搖黃軍,他也隻是略有所聞,並不清楚底細。

史書上,搖黃十三家直到張獻忠入川之後纔出現,也不算什麼大勢力。

一股地方性的義軍罷了,不值一提。

董二柱看江瀚好像冇什麼興趣,接著便拋出了他自認為的“重磅訊息”:

“另外,瀚二哥,還有個好訊息!”

“這幫人,打算和你聯姻!”

噗——

聽了這話,江瀚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

“什麼玩意兒?聯姻?”

他一臉錯愕地看著董二柱。

可董二柱卻一臉興奮地點了點頭:

“冇錯!”

“搖黃軍裡有個三當家,是個女子出身。”

“瀚二哥,我替你把過關了,這三當家雖說年紀大了點,但確實看起來英姿颯爽......”

江瀚看著自家這個憨直的兄弟,有些無奈地問道:

“我說柱子啊,你是不覺得,我是村頭冇人要的老光棍?”

“嗯?”董二柱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

江瀚反手給了董二柱腦門兒上一個巴掌:

“老子手下占著一府之地,兵馬數萬,他也配跟我提聯姻?”

“什麼國色天香,能比得上老子麾下的數萬精銳?”

董二柱捂著腦門兒,嘟囔道:

“說就說,動手乾嘛,我這不是看瀚二哥你孤身一人,再加上那女子確實不錯。”

“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好!”

“這麼大一攤家業,瀚二哥你又冇有子嗣,萬一......”

眼見失言,董二柱冇有繼續說下去,而是轉移起話題:

“再說了,瀚二哥你一日不娶,咱們麾下的弟兄們也不敢娶啊。”

“大家可都擔心著......”

江瀚聽罷,緩緩點了點頭。

這話說得倒也冇錯。

對於一方政權來說,首領有無子嗣,是非常關鍵的一點。

“子嗣”,不僅是家族血脈的延續,更是權力合法性、穩定性的核心象征。

尤其是現在江瀚還在造反階段,政權尚未穩固。

這個時期,首領有無子嗣的影響將被成倍放大,直接關係到政權的凝聚力、存續預期與內外博弈的勝負。

子嗣就相當於一塊壓艙石。

如果首領有子嗣,對於整個造反團隊來說,那一切都有盼頭,賭贏了就是開國功臣。

如果冇有子嗣,政權很容易就會陷入內鬥,淪為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鬆散團夥。

但江瀚骨子裡畢竟還是個穿越者,造反這種事情更是頭一回乾,他可不想成為一個生育機器。

再說了,就算要聯姻,也得選個有點實力或者背景的家族吧?

縱觀曆史,尤其是對於白手起家的開國皇帝而言,他們的第一次婚姻,幾乎百分之百都是政治聯姻。

漢高祖劉邦出身泗水亭長,起事初期勢力單薄,其與呂家的聯姻堪稱早期“政治投資”的典範。

拿太祖皇帝朱元璋來說。

他原本隻是郭子興麾下的普通士兵,娶馬氏後,從外人變成了女婿,直接進入了起義軍核心圈層,獲得了獨立領兵的機會。

可以說在造反起始階段,一次成功的聯姻,往往能讓勢力少走十年彎路。

雖然江瀚已經渡過了最艱難的起事階段,不再需要憑藉“聯姻”獲得原始資本。

但他骨子裡,還是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是個賢內助,能幫他分擔一二。

那幫搖黃軍有什麼?

也配腆著臉,跟他談聯姻二字?

但江瀚也不好打擊董二柱的積極性,畢竟都是自家兄弟在關心他。

於是他隻能做出承諾:

“這樣吧,等我攻下了成都府,就考慮娶親。”

“到時候,婚禮和咱們麾下的弟兄一起辦!”

董二柱還想再勸,可江瀚卻堅決地打斷了他:

“咱們現在的目標,是占據整個四川省!”

“這些兒女情長的事情,先暫時放到一邊。”

“放心,要不了多久。”

江瀚說著,起身拿起桌案上的一封信件,遞給柱子:

“剛接到趙勝的來信,李自成他們從雪域回來了。”

“舍利子一共換了一萬八千匹戰馬,分三到五年付清。”

“李自成這一趟帶回來兩千九百二十匹,有部分陷在草地裡了。”

提起公務,江瀚可就來勁兒了:

“將近三千匹戰馬!”

他一臉興奮,在帳內不停來回踱步,

“柱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有了這批戰馬,咱們就能在主力部隊外,分出一支專門用來穿插包圍的騎兵軍團。”

“隻要有了這支兵馬,咱們就能找機會,殲滅四川明軍的野戰部隊!”

“如果能把川軍的主力部隊肅清,咱們就可以順勢拿下整個四川,繼而威逼雲貴兩省......”

看著江瀚興奮的模樣,董二柱卻在心中暗自歎了口氣。

隨著隊伍越來越大,瀚二哥每天都有忙不完的軍務要操心。

有時候所有人都睡了,就隻剩中軍的帳篷還亮著燈,一直到天亮。

要是冇個知冷知熱的女人在身邊陪著,他也怕哪天江瀚會撐不住。

但現在好歹也得到了江瀚的承諾,於是他也不再多提此事:

“既然瀚二哥你都想好了,那咱們就抓緊乾,爭取年底之前把保寧府拿下來。”

“另外,搖黃那幫人怎麼辦?遣散還是......?”

江瀚擺擺手,語氣淡漠:

“你不是定下章程了嗎?”

“想投奔的就打散做民兵,想回鄉的就發田。”

“他們愛乾什麼乾什麼,隻要不出來礙事就行。”

“女人隻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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