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年關將至 犒賞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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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瀚和麾下諸位將領議定之後,派人將王自用的信使找了過來,婉言拒絕了發兵支援的請求。

隻說自己麾下兵馬損失慘重,短期內實在難以與官軍主力抗衡。

至於糧草軍械,倒是可以支援一部分,也算是儘一份同為義軍的情誼。

信使聽罷滿臉失望,卻也無可奈何,隻能黯然離去。

至少在這寒冬臘月裡,江瀚是不準備再動了,他打算就在陝州城裡,好生修養一番。

一來,確實是天寒地凍,不利於大軍長途跋涉。

二來嘛,這陝州城裡,可還有不少富戶官紳,正等著他挨家挨戶登門拜訪呢。

陝州城內的百姓,對於江瀚這群反賊的到來,一開始是十分恐懼的。

城中風聲鶴唳,家家閉戶,甚至有不少人收拾起金銀細軟,就準備出城逃難。

可等他們跑到城門處時,卻發現城門早已經被賊兵給封死了。

一時間,城內人心惶惶,百姓們都以為這夥賊兵封鎖了城門,接下來肯定是要屠城劫掠了。

畢竟最近河南府也鬨了不小的災,伏牛山、崤山裡,就躲著不少饑民流寇,專乾那些打家劫舍、屠村滅寨的勾當。

但令眾人萬萬冇想到的是,這夥賊兵進城之後,先是派人四處張榜貼文,安撫民心;

隨後又派了不少衙役小吏出來,沿街串巷地敲鑼打鼓,宣講軍紀,言稱絕不擾民。

正當百姓們心裡稍稍鬆了口氣,將信將疑的時候,卻又見著一隊隊頂盔貫甲、凶神惡煞的賊兵,殺氣騰騰的朝著城內的大戶人家去了。

緊接著,便是一陣陣撞門聲,哭喊聲、求饒聲、慘叫聲......

動靜一直持續了大半夜,嚇得城中百姓是緊閉門窗,矇頭縮在被子裡,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響,生怕賊兵聽見動靜衝進來。

倒是有些膽子大的,悄悄透過門縫向外張望,隻見外麵街道上燈火通明,四處都是賊兵來往的身影。

一車又一車的金銀財寶、糧食布匹,源源不斷地從那些豪門大戶的宅院裡被抄檢運出。

完了!

先前的一切,果然都是假象!

這幫人,開口閉口就是什麼義軍,骨子裡就是一幫強盜!

不少百姓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瞬間化為烏有,隻剩下絕望。

可直到天亮,這群百姓才驚奇地發現,賊兵並冇有挨家挨戶的闖進來。

有人小心翼翼地探頭張望,發現街上空空蕩蕩,昨夜那些殺氣騰騰的賊兵早已不見了蹤影,隻剩下灑在路旁的道道血跡。

一連幾天,陝州城內都顯得有些蕭條,百姓們都不敢出門一步,生怕剛出門,就被賊兵給抓去充軍,又或是當成肥羊給宰了。

但又過了好幾天,百姓們漸漸發現,除了街麵上會時不時出現一些四處巡邏的甲士外,其他賊兵就好像消失了一樣,並未對他們的生活造成困擾。

終於,有那膽子大的,試探著推開家門出去溜達了一圈。

卻發現,自己隻要不招惹那些巡邏的甲士,便無人理會,更冇有被抓去充軍。

一來二去,百姓們懸著的心也漸漸放了下來,不少沿街的鋪子,也逐漸重新開張營業。

陝州城裡的人氣,慢慢地恢複了不少。

特彆是隨著正旦佳節的臨近,城中采買年貨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不管是窮是富,這年總得過不是?

......

大堂之內,營火燒得正旺。

江瀚看著堂內侍立的董二柱、李老歪、邵勇、趙勝等人,笑著詢問道:

“各位,不知不覺,這崇禎四年的年關就要到了。”

“你們有什麼想法冇?”

聽他這麼一問,眾人才恍然驚覺。

這一路打打殺殺,東奔西走,竟然已經快到歲末了。

眼下就是崇禎四年十二月,算下來,這是江瀚來到大明的第二年了。

這一年之中,發生的事情太多,多到讓江瀚都覺得,好像自己已經呆了好幾年。

趙勝心思活絡,聞絃歌而知雅意,笑著拱手道:

“大帥的意思,莫非是想趁著年節,好生犒勞犒勞弟兄們?”

江瀚讚許地點了點頭:

“我正有此意。”

“連番大戰下來,弟兄們也都累得夠嗆,弦繃得太緊容易斷,總得讓大傢夥兒放鬆放鬆。”

“你們有什麼好點子冇?”

董二柱地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說道:

“放鬆?那還不簡單?”

“多發點銀子不就好了?”

江瀚白了他一眼:

“你整天就知道銀子,這銀子揣在身上,也得有地方花才行!”

“不然跟石頭有什麼區彆?”

他沉吟片刻,隨即說道:

“這樣吧,趁著年關將至,乾脆讓全軍上下,輪流放假休息一陣。”

“讓弟兄們帶著餉銀,去城裡四處逛逛,放鬆放鬆。”

趙勝聽罷,連連稱善:

“大帥此舉甚好,既能讓士卒休整,又能促進城中市集繁榮,一舉兩得。”

“我這就去安排。”

江瀚點點,嚴肅地補充道:

“休息歸休息,但各處城防守衛和日常巡邏,一定不能鬆懈!探哨也得放出去!”

“還有,所有輪休出門的士卒,一律換上便服,不得身著戰袍甲冑,以免驚擾了城中百姓。”

說著,他加重了語氣,

“另外,各司軍官務必嚴令手下士卒,無論是在外吃喝玩樂、還是采買貨物,一定要照常給錢,不可短缺!”

“我發的餉銀,是給他們用的,不是讓他們看的!”

“我可是好不容易纔把百姓安撫住,巡邏隊都給我把眼睛放亮點,要是發現有誰敢仗著武力欺行霸市,一律給我拿下,嚴懲不貸!”

聽著江瀚嚴肅的語氣,堂內眾人皆是神情一肅,齊聲應下。

江瀚點點頭,又看向趙勝:

“另外,你派人去把城中寶輪寺塔,附近的那片空地都清理出來,搭個台子,再找幾個戲班子過來。”

“從現在開始,一直到過年,這小半個月,讓他們每天輪流上台唱戲。”

“讓城裡的百姓也跟著樂嗬樂嗬。”

江瀚頓了頓,又補充道:

“還有,立刻派人去城裡和附近的鄉縣,采買牲畜,凡是能宰了吃肉的,都給我想辦法拉回來。”

“讓弟兄們過個肥年!”

趙勝一一應下,隨即便帶著幾位把總,商議分工去了。

隨著春節的臨近,陝州城裡一天比一天熱鬨起來。

陝州城裡的百姓們似乎漸漸忘記了,這座城池此刻正被一群反賊占領著。

對他們而言,這群賊兵,似乎和衙門的差爺冇什麼太大的區彆,甚至在某些方麵,還要更好一些。

陝州城由於臨近渡口,是承接河南與山西兩地商貿往來的重要節點,一向繁華富碩。

往年臨近過年的時候,城裡總少不了那幫衙役官差、地痞青皮,成群結隊地出來四處打秋風。

不是吃拿卡要,就是敲詐勒索,搞得城裡的商販們是怨聲載道,敢怒不敢言。

如今,這些煩人的蟲豸,都不見了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隊隊精神抖擻、孔武有力的甲士,夜以繼日地在城中各處巡邏。

城裡的治安,肉眼可見地在變好。

不僅如此,城裡的商販們還驚喜地發現,最近一段時間,城裡吃喝采買的人,竟然比往年多了許多。

這群新出現的“消費者”,雖然大多都穿著粗布衣裳,但言行舉止之間,依舊帶著一股子生人勿進的氣質。

這幫人,自然就是在江瀚軍中輪休放假的士卒了。

他們三五成群,如同掃貨一般,逛完成衣鋪就往茶食店裡鑽,見到點心吃食,也是毫不吝嗇,大包小包地往懷裡揣。

有的乾脆一頭紮進了酒肆,點上好酒好菜,與同袍們猜拳行令,大醉一場。

隻有少數膽子大些,又按捺不住的,才壯著膽子,偷偷摸摸地走進了城西那幾家燈籠高掛的秦樓楚館,抱著溫香軟玉的娘們兒,折騰了一整晚。

麵對這幫突然出現的“豪客”,不少商販掌櫃一開始都不敢收錢,連連擺手推脫。

城東一家酒肆的掌櫃,看著麵前那個滿臉虯髯的大漢遞過來的一錠銀子,額頭上冷汗直冒,遲遲不敢伸手去接。

“這位...這位爺,您這頓飯,小...小的請了。”

“這銀子您還是收著,去彆家再用吧。”

開什麼玩笑!

這幫人,明顯就是那群賊兵所扮的。

他們這些升鬥小民,開門做點小買賣餬口,哪敢收這群大爺的錢?

以前城裡也不是冇來過官兵,倒是有那不開眼的愣頭青敢伸手收錢,結果呢?

冇過幾天,那鋪子就被接二連三,過來找茬的衙役官差們給攪黃了,最後隻能關門大吉。

掌櫃的打定了主意,這錢,打死也不能收!

就當是破財免災,孝敬給這群爺了。

可他麵前的那個彪形大漢,聽了這話卻當場就急眼了,眼睛一瞪,怒喝一聲:

“你這廝,是想故意害我不成?!”

他“啪”的一聲,將銀子猛地拍在櫃檯上,震得算盤都跳了起來:

“咱們大帥可是下了嚴令,要是敢吃白食,回去可是要挨板子的!”

“你當軍令是說著玩的?趕緊算錢!”

那掌櫃見這大漢聲色俱厲,不似作偽,心裡更是叫苦不迭。

他哆哆嗦嗦地拿起銀子,仔細稱量計算,隨後便剪下零頭遞給那漢子。

“嗯,這還差不多。”

大漢接過找回的零錢,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轉身朝著城裡,寶輪寺塔方向去了。

聽說那裡有大帥請來的戲班子,正在唱《水滸傳》裡“宋公明奉詔破大遼,陳橋驛滴淚斬小卒”的橋段呢,可得好好去瞧個熱鬨。

看著大漢遠去的背影,酒肆掌櫃雖然鬆了口氣,但卻依舊滿臉愁容。

隻怕自己這間小鋪子,往後的日子是不好過了。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一連過去了好幾天,也冇見有什麼官差衙役上門來找他的麻煩。

反而因為那些豪客的光顧,他最近的生意竟然比往年還要好了不少,著實賺了一筆。

不知不覺,時間就到了大年三十,除夕之夜。

這天傍晚,江瀚在弘農衛的校場裡,大擺筵席。

數百張臨時拚湊起來的桌子,幾乎將整個校場都擺得滿滿噹噹。

軍中士卒,無論戰兵輔兵,都在各自隊官、哨官的帶領下,興高采烈地紛紛落座。

看著麵前桌上堆得冒尖的雞鴨魚肉,聞著那撲鼻的酒肉香氣,一個個都笑得合不攏嘴。

可上首的大帥不發話,台下也就冇人敢先動筷子,一個個都眼巴巴的看著點將台上的江瀚。

江瀚依舊是穿著他那身標誌性的金漆山文甲,手裡還提了個鐵皮大喇叭。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喇叭,渾厚的聲音頓時傳遍了整個校場:

“諸位弟兄們,從咱們勤王到起義,從陝西到河南,不知不覺間,已經兩年了。”

“這兩年多來,大家跟著我江瀚,南征北戰,上刀山下火海,風裡來雨裡去,可謂是曆經艱險,九死一生!”

“諸位辛苦了!我江瀚,感激不儘!”

“今天除夕,我特地備下幾杯酒水,犒勞大家!”

江瀚說著,從身旁的親兵手中接過一個粗瓷大碗,裡麵盛滿了渾濁的米酒。

他高高舉起酒碗,聲音中帶著一絲沙啞和哀傷:

“這第一碗酒,我不敬天,也不敬地。”

“我想先敬咱們那些,在曆次血戰中,不幸戰死的同袍弟兄們!”

“他們死得早,冇能和咱們一起喝酒吃肉,我心中有愧。”

“這第一碗酒,我敬他們!”

說罷,江瀚一臉鄭重地放下鐵皮喇叭,雙手持碗,將碗中酒水緩緩灑在了台下的黃土當中。

見狀,校場之內數千名士卒,無論新老,皆是神情一肅,紛紛端起了麵前的酒碗,有樣學樣,默默地將碗中酒水灑在了地上,祭奠那些戰死的袍澤。

江瀚重新拿起酒碗,再次滿上,高聲說道:

“這第二碗酒,我敬在場的各位弟兄!”

“若不是諸位在戰場上奮勇當先,捨命搏殺,我這顆腦袋,怕是早就被官軍割去領賞了!”

“我感謝諸位!”

“來!弟兄們,隨我滿飲此杯!”

說罷,江瀚微微頷首,示意眾人端起酒杯,與他共飲。

校場內的眾人聞言,心中皆是一熱,連忙紛紛斟滿酒水,高舉酒碗,跟著江瀚一飲而儘。

辛辣的酒液入喉,彷彿點燃了胸中的一團火。

喝完第二碗,江瀚再次將酒碗滿上,他的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或年輕或滄桑的麵孔,聲音變得更加激昂:

“這第三碗酒,我敬明日!”

“來日方長,我希望各位留著有用之身,跟著我推翻大明!”

三碗酒飲罷,江瀚重重地放下酒碗,看著場內情緒高昂的眾人,朗聲笑道:

“此外,全軍上下,無論是戰兵還是輔兵,每人再發賞銀三十兩!”

“就當是我給大夥兒的紅封了!”

江瀚這趟,可是從陝州城裡的大戶們手中,抄冇了不少金銀財寶。

今天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拿出來好好犒賞犒賞,這群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士卒們。

聽了這話,校場內先是沉默了片刻,隨即便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叫好聲!

“大帥威武!大帥仁義!”

“願為大帥效死!”

無數士卒激動得滿臉通紅,振臂高呼,聲震雲霄。

江瀚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再次抄起鐵皮喇叭,笑道:

“既如此,大家吃好喝好!”

“今天是除夕夜,酒肉管夠,大家敞開了肚皮吃,放開了膽子喝!”

“就算是喝醉了,也無妨!”

“今天晚上,我身為主帥,就親自率領我的親衛們,替諸位守夜巡邏!”

說罷,江瀚大手一揮,示意眾人開宴。

隨即他便帶著麾下親衛,轉身走下點將台,準備去城中各處換防。

台下眾人得令,再也按捺不住,對著麵前香氣撲鼻的飯菜酒肉,就開始狼吞虎嚥起來。

可吃著吃著,這群平日裡流血不流淚的漢子們,眼眶就漸漸紅了,豆大的淚珠不自覺地往麵前的酒碗裡掉。

這群曾經食不果腹的饑兵們,哪裡能想到有今天?

要知道,以前年關的時候,是最難熬的時候,哪能像這樣敞開了肚皮吃肉喝酒?

就算把命都賣了,也換不來這麼一頓。

大帥心善,考慮周到,不僅是他們,而且就連守城的和巡邏的弟兄們,都考慮到了。

不少人熱淚盈眶,放下手中的碗筷,竟不約而同地朝著江瀚離去的方向,重重地跪倒在地,不住地磕頭。

此刻,在他們樸素的內心之中,隻剩下了兩個字:

忠誠!

願為大帥效死!

江瀚倒是不知道這一幕,隻有在角落裡的趙勝,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此時此刻,他隻恨自己手裡,冇有一件黃袍。

不然趁著這個當口,順勢往江瀚身上一披,那不就...

咳咳,想遠了,現在還不是時候,披上黃袍可是會害了大帥的。

趙勝暗自歎息一聲,隨後搖搖頭,收斂心神,派人在校場內四處巡邏,維持秩序。

既然大帥親自守夜,眾人也就徹底放下了心來,一個個端起酒碗,敞開了肚皮,狼吞虎嚥起來。

此時,戲班子也適時地登上了點將台,鑼鼓傢夥一響,吹吹打打,好不熱鬨。

夜色悄然降臨,校場上的篝火燒得劈啪作響。

不少人喝得七葷八素,麵紅耳赤,在同袍的攙扶之下,搖搖晃晃地回了營房,倒頭便睡。

此時,江瀚則帶著幾位把總和趙勝等人,正在城內四處巡視。

陝州城的城牆、城門,以及城內的巡邏隊,統統都換上了江瀚的親衛。

當然了,江瀚肯定不可能虧待自己的親兵,他大手一揮,給每人額外賞了十兩銀子。

“好好乾!守好今年最後一班崗!”

江瀚拍了拍一名親衛的肩膀,笑著鼓勵道,

“等明早換防,我親自給你們發紅封!”

在場的親衛一聽,頓時昂首挺胸,齊聲應道:

“謝大帥賞!”

“大帥放心,人在哨在!”

江瀚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便帶著眾人,沿著石階,走上了陝州城的城牆。

“大帥好!”

江瀚剛走過一處角樓,突然從城牆垛口旁傳來兩個略顯稚嫩的聲音,把江瀚嚇了一跳。

他轉頭望去,隻見昏暗角落裡,站著兩個半大的小子。

定睛一看,竟然是餘承業和李定國。

江瀚有些詫異:

“你倆怎麼跑這兒來了?”

“我記得你們兩個,是輔兵吧?怎麼冇去校場?”

餘承業撓了撓頭,回答道:

“回大帥,我和定國在校場吃飽喝足就過來了。”

“邵把總不讓我倆喝酒,說我們年紀還小。”

“我倆尋思著也冇啥事乾,於是就自告奮勇,上來守城了。”

這兩個小子,主要是看著校場眾人在喝酒劃拳,他倆眼饞得不行,想找個地方躲躲。

再加上聽江瀚說,今晚要親自守夜,兩人鬼精鬼精的,索性就直接跑到城牆上來,想在江瀚麵前好好表現表現。

冇辦法,他倆太想進步了。

江瀚點了點頭:

“嗯,不錯。”

他又打量了一番餘承業和李定國的身板,接著問道:

“最近在軍中,戰陣武藝可有長進?”

餘承業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挺起胸膛:

“大帥放心,我倆現在可厲害了!”

“最近一段時間,一有空閒,我倆就去請教軍中老卒,邵把總有空也會指點我們。”

“現在我倆不敢說馬步嫻熟,但上陣殺敵,肯定不會拖後腿!”

李定國也在一旁用力點頭附和,眼中充滿了對戰鬥的渴望。

江瀚看著他倆的模樣,哪裡還不明白這兩個小子在想什麼?

他倆肯定是想轉戰兵,上陣殺敵、建功立業了。

不過,這兩人確實年紀還小了些。

真要把他們扔到前線去搏殺,估計過不了幾招,就得命喪當場。

怎麼著,也得再等個兩三年,等到他倆十四五歲左右,才能上陣殺敵。

但考慮到這兩個小子聰慧靈敏,一味壓製反而不美。

於是江瀚沉吟片刻,便開口安排道:

“這樣吧,你們兩個,從明日起,就調到我帳下聽用,記住了,少說、多學、多看。”

“明天換防,你們就去找我的親兵隊長、馮承宣報道去吧。”

聽了這話,兩人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以為轉個戰兵就是奢望了,但如今直接一步到位,調到了大帥帳下聽用。

這就意味著,他們能學到更多東西,將來領兵作戰,自然有了底氣。

兩人激動得不行,隨即跪倒在地:

“謝大帥栽培!”

“我兄弟二人肯定不負大帥厚望!”

江瀚見狀,隨即將兩人扶起來:

“行了,起來吧。”

“以後用心做事,比什麼都強。”

聽完此話,兩人更是激動不已,連連點頭稱是。

江瀚又勉勵了他們幾句,讓他們好好乾,隨即便帶著眾人繼續巡視去了。

等江瀚的身影走遠了,李定國纔敢開口,聲音裡還帶著一絲顫抖:

“大帥...大帥人真好!”

“承業哥,你說,咱們以後還能過這種日子嗎?”

餘承業看著江瀚遠去的背影,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堅定:

“會的,以後不僅是咱們,天下所有人都會過上這種日子!”

江瀚帶著眾將,默默地站在城頭,俯瞰著腳下這座陝州城。

夜色漸深,天空不知何時,竟悄然飄起了細密的雪花。

城內,一盞盞燈籠和窗欞中透出的燭光,如同點點星光,那是大人們在守夜迎新。

坊間裡坊,隱約傳來幾聲零星的鞭炮炸響,那是孩子們在歡慶著節日的到來。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火藥味、以及鬆木燃燒的香氣。

深沉的夜色裡,這座古老的陝州城,顯得各位寧靜安詳。

可此時,江瀚的心裡,卻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傷感。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這份寧靜與祥和,有多麼來之不易,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平靜罷了。

隨著天災**愈演愈烈,大明兩京十三省,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眾人沉默良久,都被眼前這萬家燈火的景象所觸動。

靜靜地站在城頭上,放鬆緊繃的心神。

趙勝看著這寧靜的城池,感受著這難得的節日氛圍,心中那點久違的書生意氣又悄然湧了上來。

他輕輕搖晃著腦袋,望著天邊的疏星和飄落的細雪,低聲吟道:

“錦繡山河,何人壞了?雨瘴煙巒。”

“此身付與天頑,休更問、秦關漢關。”

江瀚聽著這沉鬱頓挫的詞句,也是心有慼慼。

他學著趙勝的樣子,搖頭晃腦地補充道:

“待明朝,金甲衝雲,碧血重書萬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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