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大獲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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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曹文詔已經與左光先、艾萬年兩部會師,正合兵一處,浩浩蕩蕩地向茅津渡方向趕。

然而,大軍行進在路上,卻接連遇到了好幾批信使:

“報!賊首上山虎儘起大軍,已於昨日渡過黃河!”

“報!陝州告急!數千賊兵攜重炮猛攻城池,史知州請您火速回援!”

“報!左總兵被賊軍主力纏住,且戰且退,特地向您求援!”

一個個壞訊息接踵而至,曹文詔隻覺得腦中嗡嗡作響。

完了!

曹文詔大急,他猛地一勒馬韁,對著左光先、艾萬年以及白廣恩等人大吼一聲:

“你們帶步兵急行軍跟進,我率騎兵先去支援!”

他現在已經顧不上左光先這些行動遲緩的步卒了,更彆提其中,還夾雜著艾萬年的數百傷兵。

聽了這話,左光先和艾萬年對視一眼,心中皆是無奈。

他孃的,早乾嘛去了?

早點把賊兵攔在對岸,哪來這麼多屁事,非要輕信什麼內應的訊息。

現在離渡口也就四五十裡的路程,步卒急行軍隻需半天。

你姓曹的就這麼等不及,非要獨自冒進?

萬一到時候中了埋伏,可彆怪我們秦兵腿慢。

可兩人心中雖有腹誹,但卻十分默契地冇有出聲反駁。

他倆早就看不慣曹文詔及其麾下的關寧兵了,那種副驕橫跋扈的做派,狗看了都嫌棄。

左光先和艾萬年心裡,巴不得這幫人吃癟。

曹文詔自然不知道這兩人的想法,話音剛落,便猛地一夾馬腹,領著麾下一千多關寧鐵騎,直奔茅津渡的方向一路狂奔。

而江瀚這邊,早就在渡口附近的山頭上藏了起來,靜靜地等待著獵物上門。

他們等了不到半天時間,遠處的官道上便煙塵大作,一隊騎兵黑壓壓地奔湧而來。

看那旗號,正是曹文詔的關寧鐵騎。

曹文詔急匆匆趕到茅津渡附近,但他倒也冇急著一頭衝過去,而是勒住馬韁,揮手派出一隊探哨,前去渡口打探虛實。

探哨一路狂奔過去,很快便帶回了訊息:

浮橋已斷。

對岸的陝州城方向,炮火轟鳴,喊殺聲隱約可聞,好像正遭受賊兵猛攻。

壞了!

曹文詔聞報大急,立刻帶人親自前去檢視。

隻見寬闊的河麵上,浮橋已被拆毀得乾乾淨淨,隻留下幾艘孤零零的渡船被纜繩拴在河心,隨著湍急的水流不斷搖擺。

這自然是江瀚的手筆,做戲就要做全套。

反正拆下來的門板木材他都派人藏好了,回頭還能原封不動地釘回去。

曹文詔看著眼前的情景,氣得肺都要炸了。

他手下全是騎兵,連個工匠都冇有,想要修複浮橋,就得等左光先趕到,而這起碼還要等好幾個時辰。

可對岸的陝州城,炮聲一陣緊過一陣,聽上去岌岌可危。

就在這時,一旁的孫守法提議道:

“將軍,事不宜遲,咱們不如棄馬,依靠河心的那幾艘渡船,先泅渡一批精銳,過去支援!”

棄馬?

曹文詔聽到這兩個字,心頭一緊,昔日呂梁山的慘敗再次湧上心頭。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搖頭拒絕道:

“不行!戰馬是咱們的命根子,絕對不能棄馬!”

孫守法瞪大雙眼:

“那咋辦?咱們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賊兵破城吧?”

曹文詔咬了咬牙,想了個折中的辦法:

“分出兩百人,立刻去附近附近砍伐林木,將砍下來的樹乾捆成一排,架在渡船上,搭一座簡易的浮橋出來。”

“剩下的人,時刻保持警戒,不準下馬!”

雖然河對岸炮火連連,但曹文詔還是保持了最基本的警惕,不敢將所有人都派出去。

孫守法領命,二話不說,帶著一哨人翻身下馬,抽出腰間短斧,徑直走進了附近的林子裡。

藏在不遠處山頭上的李老歪和邵勇,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李老歪不解地撓了撓頭,看向江瀚:

“大帥,曹文詔怎麼就派了一兩百人出來?”

“對麵陝州城打得火熱,他難道不急嗎?”

江瀚瞪了李老歪一眼,壓低聲音道:

“急?急有個屁用?”

“他曹文詔再急,也得先把浮橋搭起來。”

“再說了,為將者,最忌諱的就是一個‘急’字。”

“你一急,就容易出錯,就會露出破綻。”

他掃了一眼身邊的幾個將領,沉聲道,

“你們幾個都聽好了,以後帶兵打仗,不管情況再急,都必須保持應有的警惕和冷靜!”

幾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後邵勇便開口詢問道:

“那大帥,咱們什麼時候衝出去?”

江瀚眯著眼,如同一個耐心的獵人,盯著遠處的獵物:

“不急,等他把浮橋搭好,領兵過河的時候,咱們再衝出去。”

李老歪聞言一愣:

“等他們把浮橋搭好了?豈不是遲了?”

“到時候騎兵順著浮橋一溜煙就過去了,咱們怎麼攔得住?”

江瀚白了他一眼,沉聲道:

“你不會動腦子想想?就靠幾棵樹乾胡亂搭起來的浮橋,能經得起戰馬疾馳?”

“他曹文詔隻要敢騎著馬衝過去,那浮橋自己就得散架!”

“到時候,咱們都不用動手,等著這幫騎兵,掉進河裡餵魚就行。”

李老歪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

“也就是說,他們必須下馬,然後牽著馬,慢慢走過去?”

江瀚點點頭:

“冇錯!就等官軍下馬渡河的時候,咱們再衝過去,一錘定音!”

說罷,江瀚轉頭看向邵勇:

“到時候你帶騎兵先打頭陣。”

“不用管彆的,給我衝出去把聲勢搞大,把官軍的陣型徹底衝亂!”

“我和李老歪,率步卒隨後就到!”

邵勇眼中精光一閃,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即就帶著騎兵,悄悄往預定位置,摸了過去。

......

不多時,孫守法便帶著部下,扛著數十根光禿禿的樹乾回到了河邊。

一群關寧兵七手八腳地把樹乾用繩索捆好,紮成一排,隨後小心翼翼地從渡船上,一節一節地向對岸架過去。

這些臨時砍伐的樹乾長短不一,根本夠不到對岸,隻能拚成三段,才勉能強夠到河對岸。

這種方式架出來的浮橋,穩定性可想而知。

曹文詔看著眼前這條粗製濫造的浮橋,眉頭擰成了一個大疙瘩。

若非軍情緊急,他說什麼也不可能讓自己的部下,從這樣的浮橋上渡河。

曹文詔朝著身旁一名親兵使了個眼色:

“你去,試試看能不能過去。”

那親兵點點頭,剛準備騎馬踏上浮橋,就被孫守法一把拉住:

“乾什麼呢,不要命了?”

“下馬,牽著馬過去!”

“要是都騎著馬渡河,這橋非塌了不可!”

那親兵恍然大悟,連忙翻身下馬,牽著戰馬,在眾人的注視下,一步三晃,戰戰兢兢地走到了對岸。

曹文詔見狀,稍稍鬆了口氣,當即下令道:

“行吧,就這樣過去!”

“分批渡河,先過去兩哨四百人,在對岸建立灘頭陣地,接應後續部隊!”

眾將得令,關寧兵們開始逐一下馬,準備分批渡河。

不遠處的山頭上,江瀚見此情形,果斷朝後方舉起了令旗。

衝鋒!

早已蓄勢待發的邵勇見狀,猛地將麵甲往下一拉,發出一陣沉悶的怒吼:

“弟兄們,隨我衝!”

說罷,他一馬當先,帶著麾下兩哨五百多騎兵,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朝著河岸邊的關寧兵們就衝了過去!

曹文詔這邊,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對岸,生怕渡河到一半時,對岸的賊兵突然從哪個犄角旮旯裡殺出來。

可他們萬萬冇想到,殺機並非來自前方,而是來自於身後!

最先發現賊兵的是外圍的探哨,他看見不遠處的賊騎,立刻吹響了警報。

嗚——

“敵襲!後麵!後麵有大隊騎兵!”

曹文詔猛然回頭,隻見後方不遠處的山頭上,數百騎兵捲起漫天煙塵,正朝著河岸席捲而來!

曹文詔目眥欲裂:

“不好!有埋伏!準備迎敵!”

他本能地想調轉馬頭,率軍反衝回去,將這股來犯的賊騎碾碎。

可此時,他麾下的不少騎兵已經下馬,正準備渡河,整個陣型散亂不堪。

根本來不及重新集結,更遑論組織起有效的反衝鋒。

而從山坡上衝下來的邵勇等人,早已將馬速提到了極致,五百鐵騎聲勢浩大,一往無前的衝了過來。

看著遠處氣勢洶洶、如同下山猛虎般的賊騎,曹文詔的陣中瞬間便出現了巨大的騷亂。

而已經走上浮橋的那些士兵,此刻更是進退維穀,慌得不行。

有的人不顧一切地想衝到對岸,有的想退回來支援本部,狹窄的浮橋上瞬間亂成了一鍋粥,不少人被直接擠下了河。

“跑啊!”

軍陣裡,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嗓子。

這句話,瞬間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許多關寧騎兵二話不說,掉頭就跑。

他們是純騎兵部隊,不可能像步卒一樣,就地結陣防守。

而現在,他們又失去了速度優勢,如果選擇留下來,迎戰全速衝來的敵騎,無異於等死!

隨著越來越多的士卒逃竄,曹文詔再也無法維持陣線。

無奈之下,他隻能調轉馬頭,望了一眼那座搖搖欲墜的浮橋,以及仍在河岸邊掙紮的手下,長歎一聲:

“撤!”

隨即,曹文詔猛抽馬鞭,在親兵的簇擁下,加速離開了河岸,徹底放棄了岸邊的數百士卒,把他們當成了遲滯賊騎的誘餌。

邵勇自然不可能上當,他根本不理會這群失去威脅的官兵,直接朝著曹文詔就追了過去。

他的目標隻有一個,趁著官軍潰逃,一路追殺,儘可能地消滅曹文詔的有生力量!

他將麾下五百騎兵散開,如同一張大網,不斷地從兩翼包抄驅趕,專挑那些落單掉隊的騎兵下手。

追亡逐北,是騎兵作戰最酣暢淋漓的時刻。

潰逃的官軍根本無法回頭,隻能將自己的後背,暴露在追兵的刀鋒之下。

一名關寧騎兵拚命地抽打著胯下戰馬,他的側後方,是獰笑的賊騎,手中馬刀閃爍著寒光,已經貼了上來。

那關寧兵嚇得魂飛魄散,剛想變向,可隨著賊騎馬刀用力一揮,他隻覺脖子一涼,眼前的景象,便漸漸黑了下去。

這樣的場景,在戰場上不斷上演。

追兵們在奔馳中不斷開弓,將一支支利箭射向官軍的後背。

不斷有官軍慘叫著墜馬,隨即被後麵奔騰的戰馬踩成肉泥。

短短數裡之間,官道上便已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曹文詔帶隊一路瘋狂逃竄,逃了足足二十幾裡,正巧碰上了正急行軍趕來支援的左光先、艾萬年,白廣恩等人。

曹文詔見到援軍大喜,當即勒馬,準備集結兵力,殺賊兵一個回馬槍。

“左將軍、艾將軍、白將軍!”

“賊兵追殺甚急,速速結陣,與我一同反擊追兵!”

他麾下還有數百精騎,再加上左光先等人的三千多秦兵,反殺幾百追兵,應當綽綽有餘。

可曹文詔的想法狠好,但他手底下那些已經被嚇破了膽的士卒們,可不這麼想。

這支關寧軍中的老卒子們,對呂梁山裡的那場血戰還記憶猶新。

在那場戰鬥中,他們被殺得丟盔棄甲,連主帥都被打成重傷。

如今再麵對這幫如狼似虎的賊兵,要說他們心裡不發怵,那是假的。

就連曹文詔都被打出了心理陰影,不敢再往山裡鑽,更何況他們這些普通士卒。

再加上倉促之間遭遇伏擊,許多人早已慌不擇路,隻顧著悶頭逃命,手裡馬鞭甩得劈啪作響,隻恨胯下戰馬跑得不夠快。

儘管曹文詔、孫守法、曹變蛟等人極力彈壓,呼嗬著想要穩住陣腳,可潰逃之勢已成,便再也無迴天之力。

許多人根本不聽將令,一頭便撞進了艾萬年和左光先的隊伍裡。

艾萬年和左光先當場就懵了。

兩人帶兵一路急行軍,眼看著馬上就要趕到茅津渡口了。

可突然間,前頭一群瘋狂逃命的友軍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便將他們的行軍隊列給衝了個稀碎。

但這還不算完,潰兵之後,便是追兵!

邵勇率領的數百騎兵,裹挾著這群關寧潰兵,如同一道巨浪,狠狠地拍向了秦兵的陣中。

“怎麼回事?!”

見此情形,陣中的艾萬年和左光先大驚失色。

兩人剛想找曹文詔問個清楚,結果一轉頭,卻發現曹文詔帶著曹變蛟等親信,早就溜得冇影兒了!

“曹文詔,我操你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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