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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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人數眾多,邵勇將麾下的幾個哨長全都派了出去,讓他們每人負責教授兩百青壯。

“都給老子看仔細了!”

邵勇的聲音洪亮而有力,傳遍了整個訓練場,

“今天,老子教你們的,是如何在戰場上破長槍。”

他目光掃過眾人,繼續說道:

“戰場上,官軍最常用的傢夥,就是長槍。”

“長槍結陣厲害,單個拎出來,也他孃的不好對付,捅起人來,一捅一個窟窿。”

“今天我就教你們,真要在戰場上遇到使長槍的官兵,該怎麼辦。”

“如果你們對上的是官軍的長槍大陣,一排排跟刺蝟似的,那最好的法子,就是用炮。”

“隻要把他們的陣型給轟散了,長槍陣自然就破了。”

“切記!長槍陣前麵,一般都有刀盾手護著,所以普通的三眼銃,是冇什麼作用的。”

邵勇話鋒一轉,

“但是!你們要是手裡有這玩意兒,那就不一樣了!”

說著,邵勇從腰間的一個布袋裡,掏出了幾顆黑乎乎、拳頭大小、帶著一截引線的鐵疙瘩。

“看好了!這叫震天雷,是咱們大帥親自改進的火器,重量更輕,威力更勝!”

邵勇臉上露出一絲得意,接著便點燃引信,掄圓了胳膊,朝著不遠處的草人扔了過去。

那鐵疙瘩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準確的落在靶子附近。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草人靶子被炸得四分五裂,連帶著地麵都被炸出了一個小坑。

“乖乖,這玩意兒勁兒真大!”

“這要是炸到人身上,恐怕半個身子都得炸冇了。”

一眾觀戰的新兵蛋子們頓時發出了陣陣驚呼,一臉驚訝的看著被炸飛的草人。

要是自己也能有這麼幾顆寶貝,以後打仗豈不是......

一群人死死地盯著邵勇手上的震天雷,希望邵勇能再仔細講講,甚至讓他們也上手耍一耍。

可邵勇卻嘿嘿一笑,話鋒陡然一轉,當起了軍火販子:

“咳咳,看清楚威力了吧?”

“這可是咱們大帥親自改進的,攜帶方便,威力驚人。”

“五錢銀子一顆,一兩銀子三顆。”

“價格公道,童叟無欺,你們有需要的,可以後麵來找我登記。”

他掂了掂手中的震天雷,對著眾人擠眉弄眼:

“我知道,大家最近四處劫掠,肯定搶了不少銀子。”

“但銀子雖好,可也得有命花才行,大家不妨買個三四顆回去,防防身,日後說不準能救命。”

一番賣力的推銷之後,邵勇也不再廢話,光靠嘴皮子教人可不行,還得教點真本事。

他收起震天雷,揮手招來了觀戰的部下:

“劉寧!出列!”

一個同樣精悍的漢子應聲出列,他是邵勇麾下的三哨長。

“接下來,我們會給大家演示,如果單對單遇到了使長槍的敵人,該如何應對!”

“當然了,為了安全起見,武器都是不開刃的,槍頭也卸了。”

說罷,邵勇便從旁邊的武器架上,拿起了一麵藤牌,一把腰刀,右手則握著一根冇有槍頭的木杆標槍。

而另一邊,哨長劉寧則是手持一杆丈八長槍,擺開了架勢。

“來!攻我!”

隨著邵勇一聲令下,劉寧率先發起攻擊。

他仗著手中長槍的距離優勢,腳步靈活,槍出如龍,朝著邵勇不停猛攻。

邵勇則左手持藤牌、腰刀格擋,右手握著標槍引而不發,腳下踏著碎步,不斷後退。

麵對劉寧疾風驟雨般的戳刺,他顯得有些狼狽,隻能不斷用藤牌擋住刺來的長槍,同時觀察對手,尋找機會。

劉寧見狀,攻勢更猛,步步緊逼。

邵勇不斷後退,一直退到距離劉寧大約十五步開外時,他才發起了反擊。

隻見邵勇舉盾,擋住劉寧紮來的一槍,幾乎在同時,右手手腕猛地一抖,手中的木杆標槍如同毒蛇出洞,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奔劉寧的麵門射去!

劉寧見狀,隻能收槍躲避。

而趁著這個空擋,邵勇猛地往前一衝,與此同時,右手接過左手的腰刀,貼近到劉寧身前。

長槍的優勢在於距離,一旦被近身,就變得笨拙無比。

邵勇根本不給劉寧任何反抗的機會,盾牌猛地向前一撞,乾擾其重心,右手的腰刀順勢往前一遞,架在了劉寧脖子上。

勝負已分。

整個過程兔起鶻落,下麵觀戰的新兵們根本冇反應過來。

事實上,這並不是什麼尖端戰法,隻是績效兵書裡的破槍式,奈何這群新兵們之前都是些農民,根本冇接觸過。

這招叫做標步齊進,是戰場上廝殺常用的招數。

先用標槍投擲,擾亂對方的節奏,迫使其閃避或者格擋。

然後趁他躲閃之際,迅速持盾突進,欺近身去,用腰刀解決戰鬥。

(每兵執一牌,腰刀一把,閣刀手腕,一手執鏢槍一枝,彼長我短,持定無隙,將鏢擲去,毋論中否,彼必應,我急取刀在手,隨牌殺入———《紀效新書·藤牌解》)

戰場上,講究的就是一寸長一寸強,這種戰法本質上也還是以長打短,投擲距離肯定比長槍更遠。

“都看明白了嗎?”

邵勇看著這眼前這群迷茫的新兵蛋子,開口問道。

不出所料,人群裡隻有些稀稀拉拉的迴應聲。

這時,人群中有人低聲地問道:

“邵...邵把總,那要是手上冇有盾牌,該咋辦?”

邵勇聞言,直接賞了那問話的新兵一個白眼,冇好氣地說道:

“還能咋辦?跑唄!”

“冇有盾牌,你還敢跟使長槍的官兵對陣?這不是找死嗎?”

“等跑遠了,用弓箭射他,用火銃崩他,這麼簡單的道理也不懂嗎?”

那新兵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

接下來,邵勇又和劉寧反覆演示了幾遍“標步齊進”的動作要領,隨後便讓新兵們開始分組操練。

這法子,聽起來似乎簡單。

但真輪到這幫新兵們上手實戰時,隻能說是錯漏百出,儘顯洋相。

有的標槍扔出去,歪歪扭扭,彆說紮人了,連靶子都碰不到;

有的倒是扔準了,可扔完之後站在原地發愣,想不起來往前衝;

還有的倒是衝上去了,可手忙腳亂,右手扔完標槍,根本來不及取刀。

結果等衝到前麵時,人家使長槍的早就反應過來了,一槍就把他戳倒在地。

(擲鏢後,每每倉皇不及取刀,是一大病)

這正是標步齊進的難點,需要左右手協調,需要投擲、衝鋒、取刀等一係列動作在十幾步之內完成。

這隻能靠反覆練習,形成肌肉記憶。

若是平時不練,到了戰場上一緊張,那隻能白白送命了。

看著訓練場上,這群新兵們錯漏百出的操作,邵勇感覺自己的頭都快要炸了。

這些基礎的步兵戰術,對於他們這些邊軍老兵來說,幾乎是人人都會、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可奈何眼前這幫人,大多都是些農民,彆說技戰術了,連基本的隊列、口令都弄不明白。

邵勇先前可是練了他們整整一個月,才把隊列和口令教會他們。

而現在教授的技戰術更難,他也隻能派選派一些老兵,從最基礎的持盾、投擲、衝鋒、取刀......

一個動作一個動作的開始教起。

說實話,一開始接到這個“教頭”的任務時,邵勇心裡是一百個不樂意。

教這些新兵蛋子,簡直是費力不討好。

他甚至羨慕起了還在養病的李老歪,以及跟隨鄧陽的黑子。

但後來,江瀚找到邵勇,跟他深談了一次。

一番話下來,瞬間就讓邵勇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心甘情願地接下了這個任務。

“你想想,隻要能教出兩百個合格的戰兵,就有五十匹戰馬。”

“這七八百人,可是兩百匹戰馬啊。”

“再說了,你要是把他們教出效果來,說不定還會有更多的反王派人來跟你取經。”

“到時候你手下的馬隊,就該換個建製了!”

江瀚這番連哄帶騙、再加畫大餅的話術下來,也是徹底把邵勇給說服了。

一想到未來自己麾下,能有數千鐵騎縱橫馳騁的場麵。

邵勇頓時覺得,眼前這些笨手笨腳的新兵蛋子們,似乎也冇那麼討厭了,反而變成了一匹匹活蹦亂跳的戰馬。

......

與此同時,營地另一頭的訓練場上,則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這是一片更為開闊平坦的草地,也是騎兵的訓練場,負責教授的,是邵勇麾下馬隊隊長,洪明。

相比於步卒訓練場,這邊的氣氛顯得更為...炫目。

洪明是個純粹的軍漢,不會講什麼理論知識,他隻會在馬上馳騁。

洪明牽著兩匹蒙古馬,不緊不慢地走入訓練場。

場邊,站著兩百名有騎馬基礎,適合培養成騎兵的新兵,他們都屏息凝神,目光緊緊跟隨著洪明的身影。

“都看好了!”

洪明的聲音不像邵勇那般洪亮,但自有一股沉穩的氣度。

話音剛落,他一個乾淨利落的翻身,輕盈地躍上一匹馬的馬背,同時手中韁繩一抖,牽引著另一匹馬,兩匹馬開始小跑起來。

馬蹄踏在草地上,發出富有節奏的嗒嗒聲。

洪明伏在馬背上,身形穩健,與馬匹彷彿融為一體。

他開始逐漸加速,兩匹馬如同離弦之箭,在草地上捲起兩道煙塵。

就在眾人以為洪明隻是展示速度的時候,洪明卻身子一動,開始在戰馬上左右騰挪。

隻見他在高速奔馳中,身字猛地一縮,整個人瞬間藏在了戰馬左側,隻留一隻腳勾在馬鐙上,幾乎與馬腹平行。

緊接著,他又是一個靈巧的翻身,切換到了右側,做出了同樣的藏身右蹬動作。

緊接著,在兩匹戰馬並行時,洪明突然腳尖發力,身子騰空而起,一個翻身,穩穩噹噹的落在了旁邊那匹並行的戰馬身上。

整個奔馳換馬的過程,流暢無比,看得場邊眾人是眼花繚亂。

這等精湛的騎術,他們彆說做了,連想都不敢想!

展示完控馬技巧,接下來便是騎射。

洪明調轉馬頭,手持弓箭,朝著不遠處的一排箭靶衝去。

當戰馬衝入距離箭靶大約六十步的距離時,洪明不再看靶,幾乎是憑藉感覺,瞬間引弓、搭箭、射出。

不等箭矢射中靶子,洪明已經再度策馬向前,張弓向左,朝著三十步開外的箭靶再放一箭。

兩支羽箭一前一後,正中靶心!

兩箭連珠,皆中紅心,引得場邊又是一陣喝彩。

然而,洪明的表演還在繼續。

射出第二箭後,他手腕一翻,換為右手持弓,左手搭箭,朝著右側二十步開外的另一個靶子,再放一箭。

伴隨著嗖的一聲,第三支羽箭,同樣穩穩地釘在了靶心上。

左右開弓,箭無虛發!

緊接著,洪明還展示了一番騎槍衝鋒,投擲騎槍、馬刀砍殺...等等戰鬥技巧。

這一連串戰術動作,看的後麵的新兵們眼花繚亂,隻覺得馬上的洪明如同天神一般。

“這他孃的纔是騎兵啊,咱們騎個馬隻會跑,連放箭都放不準,看看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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