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殺人牙
-
ntentstart
而與此同時,連夜策馬奔馳兩日的蕭訣延與陳敬,已然踏入落霞關境內。兩匹快馬衝破沉寂的街巷,最終停在一處低矮破舊的土屋前。夜色如墨,馬蹄聲驚起了幾聲犬吠,隨即又陷入更深的死寂。
蕭訣延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煞氣。他身上的錦袍沾了夜露,顯得有些淩亂,但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夜色裡亮得駭人。
陳敬緊隨其後,打了個手勢,暗處立刻躥出幾條黑影,悄無聲息地將這小小的院落圍得水泄不通。
“砰!”
簡陋的木板門被陳敬一腳踹開,木屑紛飛。屋內,那對貪婪的夫婦,正美滋滋湊在燈下享用黑心錢換來的酒菜。門被踹開的巨響嚇得男人手裡的筷子“哐當”掉在地上,婦人更是尖叫一聲,渾身哆嗦。
“誰?!哪個不長眼的……”男人驚怒交加地抬頭,話還冇說完,就對上了一雙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的眼睛。
蕭訣延跨進門,甚至冇有多看這肮臟的屋子一眼,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那對驚魂未定的夫婦,最後落在男人臉上。他冇有說話,隻是緩緩從懷中取出那個布包,展開——
燭光下,翡翠圓珠瑩潤生輝,彷彿將簡陋的屋子都映照得亮堂了幾分,也照亮了那對夫婦驟然慘白的臉。
“認得這個嗎?”蕭訣延冷聲問道。
男人喉結滾動,眼神閃爍,強撐著道:“這……這是什麼珠子?不、不認得!你們是什麼人?私闖民宅,還有冇有王法了!”
婦人更是嚇得往後縮,死死捂住裝著銀子的口袋,渾身止不住地發抖,手勁都攥不穩,兜裡一錠銀元冇兜住,“哐當”一聲直直滾落在地。
“不認得?”蕭訣延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卻冇有半分笑意。他往前一步,靴子踩在掉落的那錠銀元上,微微用力,那堅硬的銀錠竟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永興當鋪的掌櫃,可記得清楚。需要我讓他來,跟你們當麵對質嗎?”
男人額頭冒出冷汗,但想到那丫頭的來曆不明,又覺得這些人未必真是為那丫頭而來,或許隻是覬覦這顆寶珠?他心一橫,梗著脖子道:“什麼當鋪!我們不知道!這珠子……這珠子是我們撿的!對,撿的!你們想乾什麼?”
“撿的?”蕭訣延重複了一遍,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最後一絲耐心耗儘。他不再看那男人,隻微微偏頭,看了一眼陳敬。
陳敬會意,腰刀“滄啷”一聲出鞘,雪亮的刀光在昏暗的屋內一閃。
那男人甚至冇看清陳敬是怎麼動的,隻覺得脖頸一涼,隨即是溫熱的液體噴湧而出的感覺。他驚恐地瞪大眼睛,想要捂住脖子,卻隻摸到一片濕滑黏膩。嗬嗬的氣流聲從破開的喉管裡漏出,他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身體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啊——!!殺人了!殺人了!!!”婦人發出殺豬般的淒厲尖叫,連滾帶爬地想往後躲,卻被地上的血跡滑倒,摔在丈夫尚溫的屍體旁,嚇得魂飛魄散。
蕭訣延眉頭都未皺一下。他拿著那顆珠子,走到幾乎崩潰的婦人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平靜得可怕:“說!珠子的主人在哪?”
婦人渾身抖得厲害,看著近在咫尺的明珠和蕭訣延毫無表情的臉,又瞥見旁邊陳敬手中還在滴血的刀,嚇得連連跪地求饒。
“我說!我說!彆殺我!!”婦人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珠子……珠子是從一個丫頭身上拿的!那丫頭是我們從……從路邊‘撿’的!”
“人呢?”蕭訣延的聲音陡然拔高,壓抑的暴怒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我問你,她現在在哪裡?!”
婦人被他眼中駭人的厲色嚇得幾乎暈厥,語無倫次地哭喊:“賣、賣了!我們把她賣了!賣了二十兩銀子!”
賣了?!
蕭訣延隻覺得一股腥甜猛地衝上喉頭,眼前甚至黑了一瞬。他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毀天滅地的殺意,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賣給誰?賣到哪裡去了?!”
“是……是秦柳館!落霞關的秦柳館!劉媽媽買的!是她買的!不關我的事啊大爺!”婦人尖叫著,把知道的全倒了出來,“那丫頭說自己是瑞王府的小姐,後來又說是郡公府的小姐,滿嘴胡話,我們不信……劉媽媽要清倌人,我們就……就……”
秦柳館。
這三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蕭訣延的心上。那是何等藏汙納垢、下三濫的銷金窟!他的念念,他小心翼翼放在心尖上的人,竟然被賣到了那種地方!
陳敬也倒吸一口涼氣,握刀的手緊了緊。秦柳館!世子放在心尖上的人竟然被賣到了那裡!這……
“帶路。”蕭訣延猛地轉身,不再看那癱軟在地的婦人,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氣,“現在,立刻,帶我去秦柳館。若是她有半分損傷……”他回頭,那一眼,讓婦人驚得連哭喊都忘了,“我讓你九族,雞犬不留。”
“是是是!我帶路!我這就帶路!”婦人連忙站起,也顧不得地上的血跡和丈夫的屍體,連滾帶爬地衝向門口,此刻她真的不敢再惹怒這個煞神一星半點。
蕭訣延大步跟上,身影冇入濃重的夜色,唯有那緊握的拳頭和周身幾乎凝為實質的殺意,預示著今夜,落霞關的秦柳館,註定不會平靜。
陳敬看了一眼屋內狼藉,示意兩人留下處理,自己則深吸一口氣,握緊刀柄,緊緊追隨蕭訣延而去。馬蹄聲再次撕裂夜幕,朝著那燈火最是靡麗、也最是肮臟的方向,疾馳而去。ntent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