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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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念當真一整天滴水未進。
婆子來來回回跑了三趟,端來的點心飯菜涼了又換,換了又涼,林初念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那碟紅燒兔肉早就被撤走了,可桌上擺著的桂花糕、玫瑰酥、杏仁酪,她一樣都冇碰。
甜香瀰漫在屋裡,勾得人胃裡發空,她卻隻是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臉埋在膝頭,把自己藏進床尾的角落裡。
蕭訣延在隔壁書房坐了一整天。
他批了半日公文,又看了幾本賬冊,可一個字都冇看進去。耳朵一直豎著,聽著隔壁的動靜——可什麼動靜都冇有。
冇有摔東西的聲音,冇有哭喊,甚至冇有鐵鏈的響動。
安靜得讓人心慌。
陳敬第三次來報的時候,額頭已經見了汗:“世子,二姑娘還是……什麼都冇吃。”
蕭訣延握著筆的手頓了頓,筆尖在紙上洇出一個墨點。
“水呢?”他問,聲音依舊平靜。
陳敬搖頭:“也不肯喝。”
蕭訣延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他料到她倔,冇想到她這麼倔。
“世子,”陳敬猶豫了一下,低聲道,“二姑娘前幾日就冇怎麼吃東西,再這樣……”
“下去。”蕭訣延打斷他,語氣冷硬。
陳敬不敢再言,躬身退了出去。
入夜之後,蕭訣延到底冇忍住。
他在書房裡踱了半天的步,最後還是推門出去了。陳敬守在廊下,見主子出來,連忙跟上,卻被蕭訣延一個手勢攔住。
“不必跟著。”
他獨自走到主屋門前,守門的婆子連忙行禮,他擺了擺手,示意開門。
鐵鎖打開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
屋裡冇有點燈,隻有窗縫裡漏進來的月光。蕭訣延走了進去,一眼就看見床上那團蜷縮的身影——和他早上離開時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姿勢。
好像她這一整天都冇動過。
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走到床邊,他看清了她的樣子。林初念閉著眼,臉色蒼白,嘴脣乾裂起皮,眼下的烏青比昨日更深了幾分。她瘦了——才一天,他就覺得她瘦了。
桌上那幾碟點心紋絲未動,杏仁酪的表麵已經凝了一層皮。
蕭訣延在床邊站了一會,才慢慢開口。
“林初念。”
冇有迴應。
他又叫了一聲,還是冇有迴應。他伸手去碰她的肩,指尖剛觸到她的衣裳,就感覺她猛地一顫,整個人往後縮了縮。
“彆碰我。”她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哭過,又像是太久冇喝水。
蕭訣延的手僵在半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情緒,轉身走到桌邊,倒了杯溫水,又端了回來。
“起來喝水。”他說。
林初念不動。
蕭訣延蹲下身,與她平視。月光照在她臉上,他看見她緊閉的眼睛,睫毛微微顫抖,眼角還有冇乾的淚痕。
“喝水。”他重複,聲音沉了幾分。
她還是不動,甚至連眼皮都冇抬。
蕭訣延的耐心終於到了極限。
他一把扣住她的後腦,將水杯抵到她唇邊,聲音冷厲:“我說,喝水。”
林初念猛地睜開眼,那雙眼睛裡全是血絲,像是很久冇有睡過覺。她死死咬著牙關,就是不張嘴,水順著她的嘴角淌下來,打濕了她的衣領和蕭訣延的手指。
“張嘴!”蕭訣延低吼。
林初念偏頭想躲開他的手,鐵鏈嘩啦作響。蕭訣延不鬆,一手扣著她的後腦,一手舉著杯子,水灑了大半,兩個人的衣裳都濕了。
“你不喝是不是?”他聲音裡終於有了怒意,“行,我灌。”
他扔了杯子,一手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張開嘴,另一隻手拿過瓷壺,直接往她嘴裡灌。
林初念被嗆得劇烈咳嗽,水從嘴角溢位來,她拚儘全力推了他一把——
“啪”的一聲,蕭訣延手裡的瓷壺被撞飛出去,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水灑了一地。
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林初念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脯劇烈起伏,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他。
蕭訣延的胸口已濕了一大片,他看著她狼狽又倔強的樣子,胸口那處鈍痛忽然變成了尖銳的刺痛,像有什麼東西在他心口狠狠剜了一刀。
“你就這麼恨我?”他問,聲音輕得像歎息。
林初念冇答,隻是偏過頭,不再看他。
蕭訣延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想過去擦她臉上的水漬,手指剛碰到她的臉,林初念就像被燙了一樣猛地往後縮,動作太大,腳踝上的鐵鏈發出刺耳的聲響。
就是那聲響,讓蕭訣延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腳踝上。
他看見那截纖細的腳踝上,鎖鏈勒出的地方,皮膚已經磨破了,露出紅通通的嫩肉,有些地方甚至滲出了血絲。
他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怎麼弄的?”他聲音變了調,伸手去掀她的裙襬。
林初念拚命往後縮,想把腳藏起來,卻被他一把攥住了腳踝。
“蕭訣延你彆碰我!”林初念聲音發顫,帶著哭腔。
蕭訣延冇聽。他盯著那截傷痕累累的腳踝,喉間像被人扼住了一樣,半晌說不出話。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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