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吳公公連忙幫他順背,同時低低勸諫:

“皇上,您咳得這麼厲害,還是喝一口吧,娘娘有心,不管您喝不喝,她每次都……”

慕容澤推開他,星眸深邃如夜,語氣微微上揚:

“什麼時候輪到你替朕做主了?”

“老奴不敢。”吳公公連忙跪地,冒死解釋,“老奴隻是覺得不解。當年景王爺走之前說得很清楚,娘娘落水時驚慌失措,不像水性極好的樣子,老奴猜測,皇上您肯定有所懷疑。既然有所懷疑,皇上為何不去證實?容老奴說句冒犯,太醫院,碧桃,還有天牢獄卒,這些人隻要皇上想,都能撬開嘴巴。”

又是一年寒冬。

積雪反射的光映入太極殿,流光溢彩的殿裡越發顯得金光閃閃。

慕容澤拾起硃筆,攤開一張雲錦紙,落筆的同時輕輕開口:

“是啊,隻要朕想,撬開很多人的嘴巴不難。你肯定還奇怪,明明有所懷疑,朕為什麼還讓她搬去鳳棲宮,對麼?”

吳頌從十歲開始跟隨當時還是小王爺的慕容澤,對主子十分瞭解。很多時候,慕容澤隻要輕掀一下眼皮,他就清楚皇帝想要乾什麼。唯獨這一回,他看不懂,也想不透。他猜得到,慕容澤或許有些後悔當年冇有把事情徹查得更加清楚,也後悔送寧卿卿去和和親,隻是四載已過,難道還冇有看開麼?

按照皇帝以往的性情,寧卿卿死了,把罪魁禍首揪出來,嚴懲不貸,也算報仇了啊。

他不僅冇有,卻反其道行之,冇有掀開往日真相,還讓寧初初好好坐在皇後位置,甚至住去了鳳棲宮。

“是,老奴想不通。”

龍飛鳳舞的兩個字落與雲錦上方,吳頌偷瞄一眼,“青梅”兩個字在帛上暈染。

慕容澤端詳著墨跡,像是在回答他的疑惑,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她不在了。留下和她相關的,也隻有那些了,朕又怎麼捨得親手毀去?”

吳頌一愣。

這個她,是指寧卿卿?

她已經不在,皇帝這才發現自己情根深種,所以想留著與她相關的人和事,即使……是仇人?

難怪這幾年皇帝雖然給予皇後無上榮耀,但是,態度冷淡得令人髮指,原來如此。

“皇上,您……”

能言善辯的太監總管吳頌,生平第一回不知道該如何組織言語。

他想了又想,委婉勸道:

“假如她還在,肯定希望看到皇上保重龍體,重振西蒼。皇上,老奴還是去請太醫來看看吧。”

“不必。”

慕容澤揮手,繼續拾起奏摺。

吳頌不敢打擾,靜悄悄的退出。

他估摸皇帝是不會喝寧初初吩咐人送來的川貝雪梨湯,想著還是吩咐去請太醫院醫正親自煎熬一碗合適的止咳藥過來,於是領著兩個徒弟出門。剛一出門,便瞧見立在殿前的寧初初,她一身銀色宮裝,外披胭脂紅的鬥篷,青絲挽髻,眉目秀雅,相比四年前的柔弱怯懦,越發的風姿出眾。

“吳公公,這是要去哪裡?”

寧初初悠揚吱聲,碧桃立刻橫手,攔住吳頌的去路。

皇帝都冇有任何表示,吳頌自然不敢得罪皇後和心腹嬤嬤,彎腰回稟:

“老奴去太醫院,皇上仍然咳嗽。”

“這天氣,一日比一日冷,皇上夙夜勞累,咳疾肯定要犯的。”

寧初初跨上前,低聲問:“公公,本宮送去的川貝雪梨湯,皇上喝了麼?”

“今日兵部送來許多奏摺,皇上還在忙。”吳頌打起哈哈。

“忙到喝一碗湯的功夫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