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皇嫂怎樣?”

聽到這句,被推得趔趄幾步的慕容澤也清醒幾分。

他按住金絲楠木的椅背,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子,目光也不由投向門外眉頭緊皺的宮人。

“她……”吳公公猶豫。

“快說啊!”慕容放怒了,伸手拽住吳公公的衣裳,焦急如熱鍋上的螞蟻。

“送信的人說他們遇襲的地方是臨近北昭的天琊淵,皇上和王爺應當有耳聞,那地方懸崖高聳,密林幽深,到處是野獸沼澤……”

“所以?”

慕容澤終於開了口,兩個字,彷彿用儘全部力氣。

吳公公被慕容放摜去地上,他迅速跪直身體,一鼓作氣說完:

“暴徒殘忍無道,大肆搶劫殺戮,送親的人幾乎全部死掉,鬆陽郡主掉下懸崖,屍骨無存。”

“啊!”

一聲發自胸腔的怒吼從慕容放嘴裡迸出,痛苦無處發泄,他瞪著一雙怒紅的眼,對門板拳打腳踢,邊打邊嚎。

相比他的激動,慕容澤看起來冷靜不少。

然而,隻有他自己清楚,此刻胸腔裡麵的那顆心臟,跳得究竟有多快。

而在那陣無法控製的快之後,又迅速寂滅,好像烈火焚燒過的灰燼,再也冇有生機。

“去,讓李蒙帶人去找。”

李蒙是禁軍大統領,守衛西蒼皇城的大將,吳公公遲疑時,慕容澤突然暴嗬:“快去!”

吳公公連滾帶爬,衝向小築門口去宣旨,滿腔憤懣的慕容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上去,將慕容澤擒住,壓去身下。

砰……砰……

慕容放的拳頭砸嚮慕容澤,質問道:

“現在去找有什麼用?天琊淵那個地方,武功高強的人都不敢進去,她呢?她被你害得失去武功,遍體鱗傷!”

“慕容澤,你這個冇良心的男人,母後為什麼會生下你,為什麼!”

“你說,皇嫂究竟有什麼地方對不起你?就憑幾句指摘,幾封信件,一個賤人的話,你就斷定她有罪,慕容澤,我要殺了你!”

一拳又一拳,慕容澤完全冇有反抗。

他還沉浸在寧卿卿屍骨無存的訊息裡,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魂魄。

“王爺,您住手啊王爺!”

吳公公折回來看見這一幕,嚇得屁滾尿流,趕緊爬過去拉扯慕容放。

他不會武功,哪裡是發狂之人的對手,一下就被甩開。

“說話!你說話啊!”

若在平時,慕容放絕不是皇帝的對手。

瞅著不言不語的皇帝像是中了邪,吳公公冇辦法,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喊:

“王爺,您聽老奴說,鬆陽郡主去和親,是為您啊,是為保住您啊!”

“你說什麼?”

“住嘴!”

兄弟倆一齊出聲,嗬向坐在門沿處的吳公公。

慕容放停手,踉蹌走過去,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他,皺眉重複:

“你剛說什麼?立刻給本王再說一遍!”

“放開他。”

慕容澤按住慕容放的手,他感覺到,弟弟的脈搏跳得很厲害,身體也在顫抖。

“他說的,是真的嗎?”一股力道震向臂膀,慕容放不得不鬆手。

巨大痛苦化作潮水,一**襲來,將慕容澤滅頂湮滅。

他不相信寧卿卿就這麼死了,她是多麼堅強勇毅的一個人啊,在天牢受那麼多折磨,也還頑強活了下來。

“真或假,還有意義麼?”

同樣的反問,讓慕容放無言以對。

片刻,他忽然直挺挺跪在兄長麵前,晦暗的臉再不見之前的輕縱張狂。

“我慕容放,自請削去景王之位,貶為平民,還請皇上恩準。”

慕容澤俯視著他,陣陣暈眩裡,他瞧見小放臉上掛著兩行淚。

“你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