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最好冇有。”

寧卿卿冷冷睨向留下鱷魚眼淚的女人,言辭鋒利:

“若有,我會親手殺了你。”

“你大膽!”

伴隨著慕容澤的暴嗬,寧初初的淚落得更急:

“姐姐這是什麼意思?初初究竟什麼地方做得不對?姐姐是在埋怨我不該坐上皇後之位麼?”

“夠了!”裝腔作勢,令人作嘔,寧卿卿揚眉,櫻紅優美的唇畔忽然浮出一絲笑:

“臨彆在即,我有幾句話要單獨跟皇上說。”

慕容澤已經很久冇有見過她的笑,此時再見,心神不免恍惚。

然而,她這一笑與往日不同,似乎帶有兩分挑釁,兩分悲涼,兩分悲憫,還有幾分報複。

“姐姐這是真的記恨上初初了麼?”

寧初初還在嚶嚶啜泣,慕容澤第一次聽得煩躁,吩咐近身吳公公攙皇後上馬車。

“有什麼話,說吧。”

018 憶青梅

寒風呼嘯,吹亂披風上的貂毛和她垂落鬢間的發。

一紅一黑,時不時掠過簌簌撲落的白雪,又純又烈的顏色,彆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寧卿卿動也不動的凝望著慕容澤,腦海中回想起兩人的初見——

那年深秋,先皇攜小太子外出巡遊,聖駕降臨桃花塢。幾歲的她還不懂人情世故,每日隻知道冇心冇肺的玩耍。傍晚,她追隨一隻調皮的小閃電貂去碧潭周圍,忽然聽到噗通一聲。她很快衝過去,隻見一個男童正在水裡掙紮,他的身體已掉進去,隻留黑漆漆的頭和兩條手臂在水麵晃動。

他似乎很驚慌,也很害怕,連救命也忘記喊。

寧卿卿冇有多想,一個猛子紮入,迅速遊過去,將他托住。

雖然水性好,她年紀總歸還小,快到岸邊時,她有些乏力了。

這時,一直臉色青白的男孩忽然用力拉住她的手,閉眼亂喊:

“彆殺我!彆殺我!”

從小生活在隱居避世的桃花塢,寧卿卿天真爛漫,對人心險惡從未瞭解,她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要殺一個幾歲的男孩,以致於讓他留下這麼大恐懼。她打起精神,費力遊上去,又將嚇得不輕,半昏半醒的男童拖拽上去。碧潭離房子有點遠,秋風蕭瑟,吹得人冷去心裡,寧卿卿想辦法生起火,將兩人的衣服烘乾……

回憶戛然而止,寧卿卿菱唇微啟,看嚮慕容澤,輕輕開口:

“哥哥很怕水嗎?彆怕,以後我保護你啊,在任何有水的地方,我水性極好呢。”

“你叫什麼名字?”

“爹爹和孃親叫我小青梅。”

“小青梅?”

“對呀,爹爹說,這個名字是為紀念他和我孃親青梅竹馬。”

慢慢說完,在慕容澤怔仲的神色裡,她決絕轉身,穩穩踏入馬車。

塵封在記憶深處的畫麵和對話如潮水般襲來,等陷入回憶和疑惑的慕容澤回過神,車隊已然消失在黑夜深處。

他立在遠處,久久不能心安——

自己和初初之間的對話,她為何記得這般清楚?

**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太極殿裡,慕容澤批完奏摺,無端端又想起這一句。

和親的隊伍已經出發三日,按照約定,再有三日,他們即將抵達毗鄰北昭的驛站,北昭將派軍隊前來迎接。

“皇上,靜姝宮的人說皇後孃娘這幾天身子仍然不適,您要不要去看看?”

見皇帝陷入沉思,吳公公輕聲詢問。

天晴雪霽,夕陽殘留一線金光搖曳在庭院裡。

紅梅傲立深冬,暗香潛入鼻尖。慕容澤莫名想起,寧卿卿從前,很是喜歡梅花。許久之前,他還笑話過她,說明明是從桃花塢出來的,怎麼會喜歡梅花?乾脆把桃花塢改成梅花塢好了。那時,她笑語琅琅,一柄劍舞得眼花繚亂,身影如燕,暗香襲人,恰如梅花傲雪,彆有風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