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就像這被雪覆蓋的草地,彷彿來年再也抽不出綠芽。
交易已經達成,十日之後,寧卿卿頂替鬆陽郡主之名,和親北昭。
“皇上,去靜姝宮探望皇後孃娘麼?”吳公公小心開口。
“去……”
腦海裡一遍遍盤旋著寧卿卿剛纔的表情,冷漠,淡然,義氣,悲憫,唯獨少了什麼。
他慢慢踱向前,努力的思考,究竟少了什麼。
“靜姝宮……”
他喃喃,眼前浮現出寧初初那張嬌媚溫順的臉時,驟然醍醐灌頂——
唯獨少了的,是往日的仰慕和愛戀。
寧卿卿……已經不再愛自己。
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慕容澤腳步淩亂,踉踉蹌蹌扶住雕刻龍紋的圓柱,嚇了吳公公一大跳:
“皇上!皇上,您怎麼了?”
“冇,冇什麼。”慕容澤捂住嘴,將腥甜嚥下,“景王現在何處?”
吳公公察言觀色,斟酌道:
“應當囚禁在景王府。冇有您的旨意,他是親王之身,旁人不敢放肆。”
“宣他進宮。”心口密密麻麻的隱痛,慕容澤努力直起身子,遙望陰沉沉的天邊:
“同時,將蓬萊小築儘快收拾出來。”
這是要軟禁景王,以防他阻撓寧卿卿和親。
吳公公心下明白,恭敬領命。
與此同時,靜姝宮。
雪下得越來越密,寧初初披著緋紅狐裘走來走去,焦躁不安。
“娘娘,來,先喝杯熱參茶吧。”碧桃一邊遞過參茶,一邊接過寧初初手裡的鏨金小暖爐。
“皇上怎麼還不來?你到底有冇有說我小產?”
“肯定是那賤人還在千方百計挽留皇上,說什麼交易,估計就是想趁機出獄。”
“賤人!”寧初初怒叱,目光似淬入冰棱般,“我們還是太好心,居然留她這麼久!”
將茶碗交給丫鬟,碧桃小聲附和:
“誰知道她那麼命大,中毒引產都不死。皇上冇旨意,我們貿貿然弄死她,易引火燒身。”
“娘娘,碧桃姑姑!”太監總管匆匆跑來,上氣不接下氣稟告:
“小李子說,皇上正召見景王,他偷聽了一耳朵,據說寧卿卿答應和親,皇上饒恕景王……”
017 狐狸精
聽了太監的話,寧初初花容失色,立刻命他再行打探。
冇過多久,情況被摸得一清二楚。
聽完太監的敘述,正在用膳的寧初初氣得將碗砸去門框,柳眉倒豎,陰鷙滿麵。
“賤人!該死的賤人!這麼一來,她不僅逃出生天,還能混個北昭寵妾噹噹嗎?”
嚴肅揮退伺候的若乾宮女,碧桃親自彎腰,拾起一塊又一塊碎片,沉著道:
“娘娘莫慌。”
“都什麼時候了,還莫慌?我假意懷孕,為的就是利用這一假胎,把她和慕容放那個臭小子置於死地,結果呢?大冬天被踢進刺骨湖水,凍得不輕,還差點淹死,他們居然一個相安無事,一個還要……”越說越氣,寧初初把桌掀翻,佳肴瓷器碎爛一地,“氣死我,氣死我了!我小產啊,皇上居然也冇有第一時間過來探望,他們死灰複燃了嗎?狐狸精,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還改不了一身騷!”
見她歇斯底裡,碧桃一時無言。
謹慎吩咐太監守去外頭,她將銀火炭拱了拱,然後一邊替她順背,一邊安撫道:
“再怎麼狐媚,她也要即將去北昭。皇帝能惦記一個委身其它男人的女子麼?況且,她和慕容放還牽扯不清。”
“可是,阿澤一直未下令處死她。”寧初初怨怒。
“娘娘冇有發現麼,皇上是個頗念舊情的性子。”碧桃替她輕捏著雙肩,“那天,你言語激怒陳鬆行刺,他一來,看到我們早就安排好的青梅薄玉,立刻激動不已,還很快封你為後,都是他念舊情的表現。寧卿卿那個賤人,身手一流,腦子活泛,曾經助他登上皇位,他也不想被人詬病過河拆橋。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