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下床,傷痕累累的赤足走在堅冰地麵,慢慢來到慕容澤身前。
一副鐵欄杆,隔著兩個人。
四目相對,情已破碎。
“憑什麼?”她問。
惡臭撲鼻,熏得慕容澤鼻翼翕動。
“憑你是西蒼國的罪人,朕讓你去,就得去!”
罪人……
嗬,自己從始至終隻犯了一件罪,就是矢誌不渝的愛上你,追隨你!
“我不去。”她還在笑,眼睛亮如雪。
“你……”從未見過這個樣子的寧卿卿,慕容澤忽然有些搞不懂她在想什麼,“寧卿卿,彆給臉不要臉!你以為北昭老賊點名要你,朕就不敢殺了你嗎?你曾是朕的皇後,把你送去和親,顏麵受損的可是朕!為了西蒼泱泱百姓,朕連臉都不要了,你居然敢拒絕?隻要你答應去和親,朕就免除你的死罪,給你一個新身份。”
誅心之言,聽得實在太多,可是,為什麼還是有痛楚從四肢百骸彙聚心房?
枯瘦雙手死死握住鐵桿,她反問:
“若我去和親,父親,桃花塢眾人,還有我的孩子能回來嗎?皇上隻是冇了臉,我呢?什麼都冇有了!”
俊容覆霜,慕容澤一時無言以對。
寧卿卿含笑帶淚,微弱又清晰的繼續:
“殺了我吧。”
“你……”
她的態度像是一記軟刀,不偏不倚紮進慕容澤的骨間。
怒火促織,卻又不知道如何發泄。
他從來不知道,昔日張揚明豔,生命力蓬勃的寧卿卿還會有萬念俱灰,一心求死的一麵。
兩人沉默對峙之際,尖厲哭喊傳來:
“皇上!皇上,不好了!娘娘……”
“初初怎麼了?”
慕容澤回頭,披頭散髮的碧桃衝進來,撲通跪在地上,慟哭道:
“皇上,娘娘流產……流產了!”
“怎麼會?”慕容澤心煩意亂,隻覺得什麼都在跟自己作對,“為什麼會這樣?”
“是……是景王!娘娘今天一大早又嘔吐了幾回,覺得不舒服,所以便帶老奴去禦花園散步,走著走著,她有些餓了,就讓禦膳房送些燕窩粥過來,結果……”碧桃雙眼瞪大,驚恐萬分,“結果送粥的小太監竟然是景王假扮,他一腳將娘娘踢去玉湖,娘娘受驚過度,被救上來就……”
慕容放!
又是膽大包天的慕容放!
小放不是被捉住了麼?上回寧初初殘害胎兒,就給自己冠了個為保小放而自殘孩子的罪名啊。
寧卿卿疑惑,但又覺得痛快:“活該!”
“賤人!初初是你妹妹,她懷著朕的骨肉,你還有冇有良心?”
慕容澤覺得自己的忍耐已趨於極限,額間青筋一跳又一跳。
片刻,他強壓住怒氣,冷酷道:
“削去景王王位,將他移交大理寺,讓大理寺卿以戕害後妃龍胎罪論處!”
西蒼律,戕害後妃龍胎,當處五馬分屍之刑。
016 不再愛
太監領命,匆匆要去宣旨。
寧卿卿打破沉默:“慢著。”
“怎麼?”慕容澤目光如刀,“自身難保之人,還想為他求情?你們兩,可真是郎情妾意啊。”
慕容放聰明機警,若不想被捕,冇有人找得到他。
寧卿卿明白,他之所以殺回皇宮,是為自己。
他如此有情有義,自己怎能讓他受五馬分屍之刑?
“不是求情。”寧卿卿揚眉,“而是交易。”
“交易?”
慕容澤一怔,同時怔住的,還有碧桃。
這個賤人,半截身子入土還敢談交易,她要答應和親來換慕容放一命麼?
賤人天生狡詐,又或許,還有彆的盤算?
“對。”寧卿卿一動不動的盯著神色冷峻的男人。
作為曾經匡扶他安定天下的將領,她很清楚眼下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