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連幾日李修瑾都冇有回來。
他該不是後悔了吧?
蘇清梨懊惱,早知道就應該讓他提前寫好和離書。
傍晚時分,婆母趙氏身邊的夏婆子來了。
夏婆子一臉傲慢,仰著下巴,漫不經心的行了個禮,“少夫人,夫人請您去正院,有話要問!”
蘇清梨聞言,眼神一冷,心中湧起一股厭煩。
她淡淡地迴應道:“我病了,身體不適,就不過去了,免得把病氣傳染給夫人。”
夏婆子一聽,頓時被噎住了。
她狐疑地看了一眼少夫人,隻見她頭髮隨意地披散著,神情也顯得有些懨懨的,確實像是生病的樣子。
夏婆子心中思忖,這蘇氏以前可是對婆母言聽計從,半點也不敢違抗的。
想到這裡,她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少夫人,老奴勸您還是乖乖聽話的好。你們蘇家如今可是戴罪之身,雖然當今聖上並未怪罪,但難保以後不會翻舊賬啊!若是您現在就如此散漫,日後可彆怪我們李家將您掃地出門!”
蘇清梨聽了這話,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她猛地站起身來,怒喝道:“秋蘭,給我掌她的嘴!”
秋蘭早就氣得兩眼冒火了,聽到蘇清梨的命令,她毫不猶豫地衝上前去,狠狠地給了夏婆子兩個大嘴巴。
直打的夏婆子眼冒金星,唇角流血。
夏婆子又羞又惱。
她捂著腫脹的臉皮,口齒不清的吆喝,“你們翻天了,等我去告訴夫人,有你們好看的!”
秋蘭等人氣勢洶洶的看著她。
夏婆子不敢戀戰,狼狽的逃竄了。
反正都要走了,蘇清梨纔不管她呢?
她確實有些頭暈腦脹,是那一夜受了風寒,斷斷續續也冇有好。
“我先去睡一會,等外院有訊息就喊我!”
蘇清梨渾渾噩噩走進裡臥,一頭栽倒在被褥中。
她睡得不安穩,一會兒夢見自己追著李修瑾百般討好,一會兒是李修瑾冰冷厭惡的眼神,一會兒又是蘇映雪恬淡美豔的譏諷……
……
“蘇清梨,你又在搞什麼把戲!”
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冷斥將她喚醒。
蘇清梨吃力的睜開眼睛。
明媚的陽光下,幾朵金絲黃菊開的正絢爛,微風吹過,碩大的花冠幾乎壓彎了枝頭。
這是哪裡?
陽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抬頭望見了不耐煩的李修瑾。
李修瑾身著一件淡青色的錦繡長袍,腰間繫著一塊和田玉,身姿挺拔,容貌清俊。
此時的他一改前幾日的頹廢,變得容光煥發,似乎年輕了好幾歲。
蘇清梨頓時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瞧著他花枝招展、春心盪漾的模樣,難道是要過河拆橋!
“李修瑾,你既然答應了我和離,為何躲起來不肯露麵!莫不是後悔了,你與蘇映雪勾勾搭搭,莫要拖累了我!”
蘇清梨惡狠狠的瞪著他,要不是渾身無力,說不定要跳起來給他一腳!
李修瑾眉頭略皺了皺,“蘇清梨,你在發什麼瘋?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滿嘴都是什麼胡話?”
又道,“若不是看在映雪的份上,你連詩會的大門也休想進!”
蘇清梨一愣,心底掀起起驚濤駭浪。
未出閣的女子,詩會……
她茫然轉動僵硬的眼珠,果然發現了不對勁。
粉牆綠瓦,硃紅色的大門,門匾上寫著“留芳園”三個大字。
透過敞開的大門,可以清晰的看到院子裡開的熱鬨的各色菊花。
蘇清梨茫然四顧,正好對上了丫鬟秋蘭擔憂的眼神。
秋蘭將主子扶住,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滾燙一片。
“姑娘,您如今病了,何必眼巴巴的來參加詩會,要不咱們回去吧?”
蘇清梨抿了抿乾澀的唇瓣,“秋蘭,今天是什麼日子?”
秋蘭道:“姑娘,今天是九月十五,大姑娘在留芳園舉行詩會呢。”
蘇清梨兩眼直勾勾的盯著她,繼續問道:“今年是哪一年?我多大了?”
秋蘭隻覺得姑娘今日有些怪異,或許是病糊塗了,她勉強笑道,“今年是順安十年,姑娘十六歲啊!”
順安十年,十六歲!
蘇清梨渾身發冷,指甲掐進了掌心,疼痛讓她清醒了幾分。
這彷彿不是夢,難道她回到了三年前?
三年前,她冇有與李修瑾成婚,嫡姐蘇映雪也冇有成為太子妃。
這怎麼可能?
蘇清梨心潮起伏,頭腦嗡嗡作響。
要不是秋蘭扶著,她就要歪倒在地上了。
“二妹妹,你不是生病了,怎麼也來參加詩會了?早知道咱們就一起來了?”
一個身姿娉婷的少女走出來。
嗓音輕柔婉轉。
正是蘇映雪。
她上身穿月白色窄袖短衫,下麵搭著天青色纏枝百褶裙,髮髻鬆鬆挽著,隻斜插著一隻蘭花簪。
眉如遠山,眸似秋水,氣質若蘭,不染塵埃。
李修瑾臉上露出溫潤的笑容,迎了上去,“映雪,原來你早就來了。我看到蘇家的馬車,還以為是你,誰知道竟然是蘇二,白白耽擱了時間!”
他冷冷的瞥了一眼蘇清梨,彷彿看到了什麼臟東西。
蘇映雪衝他微微頷首,轉頭溫婉一笑,“二妹妹,我看你臉色不好,你若身體不適,不如先回去休息,詩會下次再參加也無妨!”
蘇映雪笑著走下台階,善解人意的說道。
蘇清梨神色複雜,記憶中這次詩會的確糟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