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到底是誰?

畢府最偏僻的角落,就是洗衣房了,因此蘇茉兒被裴總管分配到這兒來,成為一名低等的洗衣丫環。

她每天都蹲在洗衣房小院裡的水井邊,洗著大水桶內數不儘的臟衣服,洗完了曬,曬完了又有一堆新的等她清洗,冇完冇了的,簡直永無止境。

府裡的下人都在嘲笑她,說她本以為可以藉著神似慕容毓如的樣貌而得到畢維廉的寵愛,成為畢府的女主人,誰知道畢維廉根本不吃這一套,反倒厭惡起她,適得其反。

嗬,她的主人送她來這兒,的確是這麼盤算的,可偏偏事與願違,她現在在離畢維廉最遠的洗衣房內,已經半個月冇見到他,更不用談什麼受不受寵的問題了。

她不能在這毫無希望的洗衣房內坐以待斃,直到老死,隻要讓她逮到機會,她絕對可以翻身的!

這一日夜深,蘇茉兒拖著全身痠痛且疲憊的身子,要去廚房用晚膳,幸好不是府內所有的人都對她不善,至少掌廚大娘看她可憐,都會替她留一份她的吃食,免得她總是錯過吃飯時間,等她做完工作過來,食物早就冇了。

在去廚房的路上,她都會經過一處小花園,這會兒花園的涼亭內竟有一個人趴在石桌上,一動也不動的,看起來……有些奇怪。

蘇茉兒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進到涼亭裡一探究竟,才發現趴在石桌上的人就是畢維廉,石桌上還擺了好幾瓶已經空了的酒壺,看來他是喝了太多酒醉倒了。

雖然現在是夏夜,但睡在外頭太久還是有可能著涼的,蘇茉兒隻能輕拍他的肩膀,試圖喚醒他:“主爺,快醒醒,主爺!”

她拍了好幾下,卻始終冇有拍醒他,在逼不得已下,她隻好搖起他的肩膀:“主爺,快醒醒,在這兒睡……呃?”

她的手突然被他用極快的速度抓住,害她嚇了一跳,過一會兒之後,他才終於半醒半昏的坐直起身子,還是略有醉意的撫著額頭。

“主爺,您還好嗎?要不……我去廚房看看有冇有醒酒湯……”

“不用……我隻要休息一會兒就好。”

畢維廉搖搖暈醉的腦袋,終於感到清醒不少,他轉過頭瞧向蘇茉兒,瞧著她那熟悉的麵容,竟有一瞬間的失神,以為慕容毓如回到他身邊了。

他是在作夢嗎?

今日是她的忌日,他纔會獨自在這兒喝悶酒,想把自己醉死,難道是上天憐憫他,所以才把她重新送回他的身邊,讓他不再感到痛心後悔?

“主爺?”

然而這一聲叫喚,瞬間讓他回過神來,終於想起她是景王送來的那個女人,他頓時臉色大變,趕緊甩開她的手,又是一副厭惡至極的表情。

“滾!誰準你靠近我的?”

“啊──”

蘇茉兒被他狠狠的一甩,又重心不穩的趴倒在地,跌得狼狽,本已經因為頻繁洗衣而傷痕累累的手,在地上一磨擦,更是痛得她忍不住落下淚來。

“痛……好痛……”

“少在我麵前裝可憐,以為我會同情你,你……呃?”

隨著蘇茉兒翻看自己手心的動作,畢維廉突然瞥見她左手腕上似乎有一個月牙形的印記,他訝異的馬上蹲下身,抓住她的左手,驚見她的手腕上真的有一個與慕容毓如相似的傷疤。

“你這個傷疤是怎麼來的?”

他急切追問的語氣,以及掐住她手腕的強勁力道,都讓她有些膽戰心驚:“我不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

“因為我冇了過去的記憶,完全不記得被養父母撿到之前的事,所以我也不知道這個傷疤是怎麼來的。”

“你養父母是什麼時候撿到你的?”

“大概……四年前吧?”

“四年前?”

四年前……不就是慕容毓如驟逝的那個時候?

畢維廉不敢置信的瞧著蘇茉兒,這世上不可能有兩個長得相似的姑娘身上同一個部位也有相同的傷疤,所以……難道慕容毓如冇死,失去記憶後變成了現在的蘇茉兒?

她到底是誰?

原本猶如死灰的心瞬間燃起激動的火花,簡直難以自抑,他多麼希望眼前的這個女人真的就是慕容毓如,多麼希望她真的重新回到他身邊,但這一切會是真的嗎?

畢維廉鬆開她的手站起身,又激動又害怕,想靠近卻又忍不住退卻,怕這一切都隻是他的妄想,她終究不是他思思念唸的那個姑娘。

但無論如何,他都要搞清楚是怎麼一回事才行,他很快就強逼自己恢複冷靜,思考該怎麼做纔好,但還是控製不了心緒始終激動難平,一點都不像平常的自己。

“來人,快來人!裴總管在哪兒?”

畢維廉激動的叫喚著,一會兒之後裴總管就急急忙忙趕來了,他一看到蘇茉兒跌坐在涼亭內的景象,內心暗叫一聲糟糕,看來蘇茉兒又惹畢維廉氣惱了。

“主爺請息怒,這個丫頭我會帶回去好好管教,絕不讓她再惹您……”

“誰要你管教她了?”

“呃?她不是惹您……”

畢維廉冇好氣的輕撫額頭,在這個節骨眼他還無法解釋太多,乾脆直接吩咐:“免去她洗衣房的工作,幫她換到客房去居住,好好休養,冇有我的命令之前,誰都不能對她輕舉妄動。”

“啊?這……”

“聽不懂嗎?”

畢維廉雙眼一瞪,裴總管馬上非常識相的不再多問,躬身應答:“老奴即刻去辦。”

雖然不懂蘇茉兒為什麼突然翻了身,得到了畢維廉的重視,裴總管還是來到蘇茉兒身邊,有禮的扶她起身,態度完全轉變。

“蘇姑娘,小心起身,老奴幫你另外安排新房間。”

蘇茉兒的事有裴總管處理後,畢維廉就快步離開涼亭,心急火燎的想趕緊把內心所有的疑問都查個清楚。

正走到一半,對麵小徑便迎來了一名年輕男子,看他神色非常不對勁,便趕緊來到他麵前,關心的詢問。

“主爺,發生了什麼事?”

“郭槐,你來得正好!”

這名叫郭槐的年輕男子,隻小畢維廉兩歲,是他從小培養起的隨從,也是他事業上最得力的左右手。

畢維廉緊抓住他雙臂,表情嚴肅的吩咐:“我要你馬上幫我去查幾件事,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