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林雲疏內心警鈴大作,立刻想起了什麼,走近兩步壓低聲音道:“誰?”

“是屬下。”嗓音低沉,是離影的聲音。

聽到熟悉的聲音,他緩緩開啟窗戶,半明半暗間,屋內光線映在一張離影的麵龐上,頗有些嚴肅。

林雲疏蹙眉與他對視片刻後,道:“不是說過沒有重要事情不要在蘇家出現嗎?”

離影訥訥點頭,又看一眼林雲疏,見他一臉陰霾,看起來心情並不好,便靜靜站在窗外等候指示。

林雲疏並未過多責備,走到床邊坐下,輕聲道:“進來吧。”

得令,離影將雙手一撐,翻身而入後迅速將窗重新闔上。

一個坐著,一個站著,林雲疏緩緩抬頭睨他一眼,道:“何事?”

離影道:“許昌平一事多了個證人。”

語氣平淡,好像再說一樁並不緊要之事,以至於林雲疏半晌才意識到這並不是一件小事。

知曉離影性子一貫如此,他拍了拍床架,“說。”

上個月誘拐案之後,涉事的牙子失蹤的失蹤,暴斃的暴斃,唯一人證關在大理寺獄中。

可就在幾天後事情出現轉機。

謝濯的人救下一個從別院逃出來的女子。她本要和其他女子一樣送到郊外滅口,卻因著一個小廝鍾情她,將她藏起來,趁著夜深人靜帶她私奔了。

東窗事發後許奉山派人暗中捉拿二人,小廝找到了一位好友相助。好友連夜替他尋覓藏身之所,等待時機將二人送出城。如此輾轉之後,兩人今日被謝濯的下屬逮到,於此反是救了他們一命,還憑空多了兩個證人。

離影今夜前來,便是受謝濯所託,詢問他動不動許昌平。

此時不動更待何時?

“還有一事。”離影又將一件事附耳相訴,“孫大人義憤填膺,想來一定會在聖上麵前指認他。”

“很好,這事定會擴散,為了孫姑孃的名節,一定要把控製事態發展。”

三日後,街頭巷尾都在傳言,光祿寺卿孫大人之孫文君在廣濟寺外遭到劫持,險些名節不保。

幸而有義士出麵相救,避免一場無妄之災。

這位孫大人為官多年,為人始終兩袖清風,醉心書畫,尤尚丹青,在京城很受文人雅士追捧。也是因著這點緣故,為其打抱不平者眾多。

此事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爆出劫持者竟是京城有名的紈絝許昌平。

一時間許多人跑到京師府敲鑼打鼓,舉報許昌平這些年來所行之惡事。

義士便是無影。

誘拐案結束後,許昌平消停了一月有餘,林雲疏安排他守株待兔,伺機而動。

如今證據確鑿,震驚朝野,在這種情況下許奉山雖想保住兒子,奈何章灝選擇冷眼旁觀,隻能眼睜睜看著兒子入獄。

雖說此事大快人心,可林雲疏並未鬆口氣。他擔心經由此事許梔會有所動搖,聽信父親的話。即便是林雲佑有所防備,畢竟是枕邊之人,難免有防不勝防之時。

他又囑咐離影傳信給林雲佑,讓他務必盯緊許皇後。

許昌平被抓入大理寺獄的那一日,秦家兄弟二人恰好抵達城外通惠河的碼頭。

傍晚,晚霞將河麵染成了石榴色,岸上的商人們陸陸續續收工回城中,隻留下湖麵上船舶停駐的倒影。

下船後,蘇家已安排管家接應,貨物由下人卸下後裝上送到塌房,二人隨行的兩大箱子物品運往蘇家。

管家則恭送二人上了蘇家的馬車,從東便門出發,緩緩行至崇文門。

入城後,外麵喧嘩起來。

秦方鈺手捧書卷,並未留心外麵的人聲鼎沸。

秦方屹忍不住掀開簾攏往外看。

馬車駛過之處,有酒肆、茶樓,還有戲台、飯館,有人在街邊喝茶、吃點心。路上行人衣著華服,臉上皆是一片愜意和舒適。

“兩位公子,再轉過一條街就是一品居了。”騎馬在前的管家隔著簾子知會二人。

秦方鈺掩卷,定了定神。

“要見到心上人了,心情如何?”秦方屹見他目光沉沉,對外麵的喧囂毫無興緻,打趣道:“我倒要看看是什麼的絕色。”

秦方鈺笑了笑,沒有說話。

大哥走南闖北,說話直來直去。想來定是秦櫻落添油加醋說了一大通,讓大哥信以為真,以為弟弟求學為假,追求美人是真。

他此回來京城是一心求學,心無旁騖,還真沒其他心思。

思慮間,“吱呀”一聲,馬車緩緩停下。

秦方鈺掀開簾,抬頭便看見一副匾額上書“一品居”幾個大字,甚是大氣。一品居有兩層,簷下的鬥拱十分精巧,小巧的造型襯托出琉璃屋頂的大氣,和淮州那些飯館很不一樣,看起來更加闊氣些。

正循著大哥的視線看向門口,就見到身著鵝黃色裙裳的女子朝這邊指來,嘴裏在嘀咕些什麼。

定睛一看,原來是蘇暮菀的貼身侍女脂月。

下一刻,蘇暮菀已跟著從一品居出來,朝他們施施然走來。

“菀菀恭迎二位公子,舟車勞頓想必很是辛苦了,快些隨我去雅間。”

秦方屹率先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秦方鈺正要答話,突然從她身後竄出一位女子來,那女子肌膚白勝雪,一雙杏眸撲閃著,很是天真浪漫的樣子。

女子的目光在他和大哥之間逡巡良久,回到他身上,問:“我猜這位就是秦二公子。”說完得意洋洋轉頭看向蘇暮菀:“姐姐,我可猜對了?”

“知道你冰雪聰明,快進去吧,不能怠慢了貴客。”蘇暮菀戳了戳她的腦門,笑了笑。

見這個女子很是活潑有趣,秦方鈺溫柔地笑著:“我猜你就是聰慧伶俐的蘇二姑娘。”

一般女子聽到誇讚應該也是喜笑顏開,可蘇冰雁反倒跌了臉,低聲道了句,油嘴滑舌。

秦方鈺莫名其妙,倒也沒放心上,隻想著許是她年紀小,不喜這般直接的稱讚。

見他受了冰雁冷臉,蘇暮菀很是過意不去,給秦方鈺施了個賠罪禮,又斥責妹妹:“冰雁,秦公子遠道而來,你怎能這般無禮?”

秦冰雁委屈地看向林雲疏,又折回目光看向秦方鈺,小嘴輕抿,噤了聲。

放在以前,她定是會氣鼓鼓地一個人走開,今日能站在這裏承受當眾責備實屬不易。

蘇暮菀不得不承認,秦方鈺和杜南亭真有幾分相似,莫說冰雁,就是她第一回見時也恍惚了片刻。她知曉冰雁的置氣並針對秦方鈺,可此情此景下,也隻能如此管教她。

等晚些時候再去安慰她罷了。

“看來二姑娘和櫻落一樣都是率真之人。”秦方鈺依舊笑容滿麵,“倒是讓初來乍到的我倍感親切。”

秦方屹附和道:“確實如此。”

如此一來尷尬悄然化解,蘇暮菀對他們多了一分欽佩。她再度打量兩兄弟,除了眉目之間有點相似,其餘各處相差甚遠。

秦方屹常在外奔波,膚色深些,身子更壯碩。秦方鈺身姿頎長,一看就未受過風吹日曬。

二人跟在她後麵上二樓雅間,蘇家長輩已落座等候。

甫一進門,便察覺滿屋子的眼光彙集而來。

不過蘇家統共也才這點人,她便一一互相介紹了一番。

對兩兄弟而言在座的基本都隻能算是陌生人,但秦氏兄弟也算是見過風浪的,沒有半點拘謹的樣子,舉止有禮,談吐大方。

尤其是沈薇看向秦方鈺時,眼睛都快笑出褶子來了。

她很是對母親無奈,可轉念一想,隻要有秦方鈺在,母親應當就不會再為他物色其他男子,對於眼下還不想成婚的她而言,倒也是個一勞永逸的好事。

開席後,秦氏兄弟共同舉杯朝蘇宜澤敬酒,又一一向沈薇和徐念念敬酒,最後轉向蘇家姐妹表以謝意。

有瞭如此客氣周全的開場,一頓晚膳下來,大家聊得很是暢快。邊說邊喝酒,一頓飯吃了將近一個時辰。

席散後眾人回到蘇宅。

長輩們自然是先去歇息,剩下的事都交由蘇暮菀和嬤嬤來做。

兩人的行李都已放在東院,秦家隨行而來的下人們檢點了一輪。

等到蘇暮菀帶二人進院子時,就看見下人們正要將幾堆書先歸置好。秦方鈺連忙上前親自清點,確認沒有遺漏和損壞後才讓下人搬走。

蘇暮菀給他們騰出的院子一應俱全,特意留了一間南北通透的廂房,供他做書齋。

她粗略掃一眼,他們二人隨行行李不多,怕是一半都是書了。

遂笑著說:“二公子果然是愛書之人,小女欽佩。”

“是啊!”秦方屹爽朗笑道,“我弟他非得把這些書卷搬過來,說是都做了批註,京城可買不到。”

聞此,蘇暮菀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讀書之人皆是愛書如命,他父親也是如此。

想來他們二人都趕了十幾日的路,疲憊不適的。敘話片刻後,蘇暮菀便帶著脂月告辭了。

回到院裏,就看見林雲疏坐在鞦韆上,木訥地看著屋簷一角,表情裡毫無半分歡喜。

她輕輕走過去,拍了拍他後背。

這時林雲疏眼裏似乎突然注滿光彩,一雙眸子亮澄澄的,“姐姐回來啦。”

“姝兒不高興?”

她坐在另一邊的鞦韆上,聽到姝兒的聲音不復剛才的高亢,又低落下來。

“今日做的桂花栗子糕,姐姐一塊都沒吃。”

蘇暮菀眼前浮現出晚膳後下人們呈上來的糕點,白乎軟糯的蒸糕上點綴金黃色的栗子和桂花,很是好看。

她以為不過是一品居的新點心,見姝兒悶悶不樂,原來是他親手做的。

她歉意地笑了笑:“是姐姐疏忽了,光顧著和秦公子敘話,竟沒留意桌上的糕點,若看一眼就該知道一品居怎麼可能有姝兒的手藝。”

林雲疏眸光一暗,麵色訕訕:“是姝兒小氣了,秦公子剛來,本不應該怠慢。”

這一回蘇暮菀算是聽明白了他的畫外音,原來是置氣她隻顧著秦方鈺,冷落點心是假,冷落她纔是真的。

她不由得被他氣笑。

莫說她喜歡秦方鈺純粹是旁人臆測,即便是他們之間真有什麼,姝兒也犯不著吃醋啊。

餘光瞥見林雲疏正抬眸看過來,滿眼哀怨,她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

再聯想到自從知道秦方鈺要住在蘇家,他就不斷旁敲側擊阻止,蘇暮菀越發覺得不對勁起來。

先前在淮州,姝兒分明對秦方鈺是大為讚賞的,怎麼自從誤以為對方是她心上人後,態度變化如此之大呢?

不知何故,她突然想起一些舊事和最近的傳言。

傳聞前朝皇後曾讓侍奉她的女官著男子裝,夜夜入宮享磨-鏡之妙,後被皇帝發現,龍顏大怒而打入冷宮。

前幾日聽到綉娘們在竊竊私語,談論城中楊進士家的夫人和小妾之事,說是小妾和那夫人被捉姦在床。這事本掩蓋得極好,不知是哪個下人喝醉了酒才說出來,成為那些飯館的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後來查實是因著夫人遭到楊進士厭棄,早已與自小一同長大的婢女暗通款曲,被小妾發現後索性來了個魚死網破。

她滿心詫異與謝齡音說起女子相戀的怪事,齡音卻是笑話她大驚小怪,在桃州、夏州等地都有風俗,不願嫁娶的兩女可內交,並終身不渝。

這些事本來也就是聽聽而已,她隻當做是聽戲一般一笑了之,可如今一想到姝兒的過度反應,不免心裏產生一些波瀾。

她再度看向林雲疏,見他垂首低眉,鬱鬱寡歡的模樣,不由得感到萬分困擾。

她自然是不喜歡女子的。

對待姝兒也並沒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想起往日種種,姝兒對殷勤備至的周幸生拒之千裡之外,還說出終身不嫁隻陪著她身邊的話。再加上這些日子沒緣由的鬱悶和置氣,蘇暮菀連看也不敢再看林雲疏。

她低下頭,陷入沉思。

正思忖著如何應對,一雙軟底鞋驀地出現在視線裡。

林雲疏見她臉上變幻萬千,遲遲沒有吭聲,遂走過去。

蘇暮菀沉浸在思緒裡,見他倏然靠近,駭了一跳,忘記此刻是坐在鞦韆上,一時間晃蕩起來,整個人仰頭往後倒。

她猛地拽住繩索,林雲疏托住她,身子有了依靠便緩移重心往前,雙腳落地穩穩踩實地麵,總算是沒有摔下去。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四目相對的瞬間,林雲疏眼裏的關切,擔憂以及凜然神色都來不及掩飾。

撞入這樣一雙深情而幽深的鳳眸中,蘇暮菀心絃驟然一緊,理不清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她捂住心口,感受到無法抑製的心跳,越來越快,快要讓她無法呼吸。

各種不自在席捲而來,令她渾身起疙瘩。

反應過來後,蘇暮菀猛然甩開了他的手,轉身離開鞦韆。

然而剛走兩步又覺著自己反應過度,若是這樣離開,定是會讓姝兒難堪。可她委實又不願再麵對他,便停在那兒死活不肯回頭。

她的心怎麼會得跳得這樣厲害?

明明姝兒是女子,她也是女子,不該會有這樣的反應才對。

可是她越想要平靜下來,反是額角微汗。

渾然不知情況的林雲疏一臉錯愕。以為她剛才被嚇懵了,好心走過去拍她的後背試圖安撫。

這一拍不打緊,讓蘇暮菀受到更大的驚嚇,整個身子驟然緊繃,生怕林雲疏察覺到她的異常。

她再度甩開林雲疏的手,情緒激動道:“不就是個栗子糕嗎?秦公子來一趟多麼不容易,我當然想多陪他,哪有時間管旁的有的沒的!”

這話其實說得沒頭沒尾,卻是她此刻最能掩飾自己失態的藉口了。

說完後,她不等林雲疏說話,逃也似的回了屋。

回到屋裏,脂月見她滿臉通紅,好像受到很大的驚嚇一般,連忙迎上去詢問:“姑娘這是怎麼了?”

蘇暮菀直視她清澈的眸子,心裏毫無波瀾,心裏漸漸感到怪異。

可她說不清道不明,隻好忿忿道:“姝兒真是莫名其妙,因我今日一直陪著秦公子沒顧得上吃她做的點心,生起悶氣。”

脂月關門時朝外頭看了一眼,見到林雲疏還站在院子裏風中淩亂,道:“姑娘莫不是誤會了,我看姝姑娘還站在那兒看這邊,並沒有生氣。”

聽她這樣說,蘇暮菀隱約覺著林雲疏那兩道灼灼目光已然透過門縫落到自己身上,連忙要脂月關上門,快些去打水。

今日本就憊懶不已,適才發生的一切更是讓她腦中一片混沌,待再次沐浴過出來,纔有些清醒過來。

蘇暮菀闔窗時故意看了一眼,院裏已空無人影,想必姝兒已回房,先是暫且鬆了口氣,可緊接著,便又陷入某種難以排解的憂懼。

若隻是姝兒對她產生不該有的感情也就罷了,為何她適才會那樣緊張?緊張還帶著一點兒羞怯,皆是不合常理的。

脂月走過來替她更衣,見她愁容滿麵,覺著好笑。

“奴婢想姝姑娘是和二姑娘一樣擔心姑孃的心被秦公子牽著走,亂了心神,失了判斷吧?”

蘇暮菀低低嘆氣。

如若是因男人亂了心智倒沒什麼好擔憂的,反是像今晚這樣被一個女人失了神纔可怕吧。

她抬眸看向脂月。

脂月也是極好看的人兒,待她也是極好,可就和剛才那樣,心內平靜無波。

可見她應該是不喜歡女人的。

或許是她想多了,最近聽了太多此類傳聞,才會胡思亂想起來。

脂月將她披散著長發隨意挽好,讓她靠在枕頭上,拉著她的手,仔仔細細塗抹潤膚膏。

入秋以後天氣越大幹燥起來,這些都是省不得的。

她平躺在踏上,感受到水潤的膏狀物漸漸浸入肌膚,慢慢入睡。

這廂的林雲疏拿著卸下的麵具,坐在銅鏡前擦臉,想起今夜蘇暮菀氣急敗壞的樣子,仍是久久沒回過神。

想到那句“秦公子來一趟多麼不容易,我當然想多陪他,哪有時間管旁的有的沒的!”,不免灰心喪氣,心內無法抑製地難過起來。

銅鏡中,一根髮絲在昏黃的光照下發出銀色的光,他湊近一看,居然是一根白髮。

果然人在優思深重的情況下會早生華髮。

他用力一扯,看著指尖白髮在徐徐涼風中顫動,也不知該同情自己多一點,還是這副原身多一點。

橫豎白頭髮的不是他。

可是,心痛的還是他啊。

真真沒想到,不過是委屈抱怨一句,會引來蘇暮菀這樣激烈的反應,要知道平日裏她從來不對他紅眼。

林雲疏起身更衣,突然窗戶驚現一個倒掛的頭顱,差點把他嚇得當場去世。

“殿下,屬下……剛打算翻下來,沒想到您就回頭了。”

離影既尷尬也害怕,跳下來跪在地上。

林雲疏哪有心情收拾他,沒好氣地睨了一眼後,不耐煩問,什麼事?

一眼瞥見他臉上的陰霾,離影三言兩語向他彙報淮州探子得到的情況。

話音一落,林雲疏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這是一個極好的訊息,或許離找到蘇暮菀父親死因不遠了。

心情由悲轉喜,兩人就下一步的行動好好謀劃了一番,直到子時三刻才睡。

雖睡得早晚,但第二天他早早醒來,昨夜的不歡而散早已拋之腦後,帶著滿腔熱情去找蘇暮菀。

豈料蘇暮菀沒找著,遇到過來尋他的蘇冰雁。

甫一進來,她就垮著一張臉。

“這個秦方鈺還真不簡單,一早上居然在院子裏練五禽戲和打拳。”

林雲疏好奇,“你看見了?”

“可不是。”她放下帕子,“姐姐和我一起去找他時撞見的,好生驚訝。他說過於優逸恐不堪重任,纔要鍛煉身體。”

話倒是這個理,林雲疏不由得點頭,“謝大人不就是文武雙全?這也沒錯。”

蘇冰雁瞪他道:“他怎麼能和謝大哥相提並論?”

林雲疏噗嗤一笑,告饒:“你謝大哥是人中龍鳳,他當然比不上。不過你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事?”

“是你說要時時關注姐姐對他的態度嗎?我這不是來知會你一聲嘛。”

這一回林雲疏來了精神,笑問態度如何。

“怕是以後眼睛裏都隻有他了。”蘇冰雁嘆氣,“隨意吃了幾口早膳就帶著他去找謝大哥,迫不及待要安排他去書院。”

林雲疏大吃一驚。

這不過是第二天,蘇暮菀就是如此急著幫他張羅這事,真不是一般用心。

更稀罕的是居然沒叫上他一同前去。

可見是真生氣了,生氣他針對秦方鈺,生氣他揪著這事不放。

一瞬間,他感覺頭頂翹起更多白頭髮。

作者有話說:

這頭頂翹起來的是白頭髮嗎?不是,是青青草原。

我居然更了六千,簡直了!

不要嫌棄秦方鈺的著墨太多,他是和謝濯並駕齊驅的男二啊,不過他的cp還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