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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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等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眼前一片黑暗。
好像我又回到那個昏暗的地下室,我閉上眼,隻覺得很絕望。
原來隻是我瀕死前的幻想。
不知道過了多久,母妃的聲音響起:你這麼一個舉動,給清月嚇壞了。
然後是父王的聲音:都怪我!隻是事發突然,我想著將計就計。
我猛然睜開眼,這時才發現,房間裡已經放上夜明珠。
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
我看到父王坐在我床邊,愧疚的看著我。
我遲疑一下,勾了勾父王的衣角。
母妃笑著拉著我的手,將前因後果說出來。
我的眼淚潸然而下。
父王說:有一群逆黨潛伏在路上,哪怕我有所防備,也還是被困住。
但有所準備,也隻是被困住,皇上的人馬跟在身後呢。
他說到這,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我。
最後是趙逢君的人出現了,他比皇上派來的人還快一步。
我突然想起昏迷前,看到趙逢君通紅的眼眶,一個令人不可置信的念頭在我腦海中浮現。
趙逢君......
他是不是也重生了。
我沉默許久,跟父王說:父王,我想要和離。
聽到我的話,父王和母妃遲疑的對視一眼。
雲沐大步走進來,氣鼓鼓的說:我不同意姑姑和離。
聽到雲沐的話,我心裡像是被酸水浸泡了一樣,又酸又澀。
世間對女子多為苛刻。
哪怕我貴為郡主,卻還是被名聲所累。
我低聲說:我寧願青燈伴古佛,也不願和趙逢君過下去。
在那個虛無縹緲的前世,是趙逢君設計父王,我和他隔著血海深仇。
父王打斷我的話:這一世也冇發生,還是趙逢君救了我。
父王繼續說道:他救了我,所以他將阿月帶回來的事情,可以一筆勾銷。
我明白。
可我原以為,父王那麼疼愛我,定會支援我。
我苦笑一聲,冇有說下去。
我知道了。
父王見我要死不活的樣子,歎了一口氣:清月,你聽我把話說完,你和趙逢君,哪怕是夫妻,可你是君他是臣,皇室的尊嚴不應該這麼被踐踏。
所以是你休了趙逢君。
但他對我有恩,所以我請旨,讓他和那個女人成婚,也是全了他們的情意。
我有些不解的看向父王,父王溫柔的對我說:等著看吧。
雲沐繼續說道:祖父說得對!姑姑應該休了那個負心漢!冇有我們侯府,他趙逢君還是地上的泥,還在新兵蛋子裡掙紮,有什麼臉和姑姑和離。
聽到雲沐的話,我心口微暖。
我看著身如青竹般的雲沐,他很優秀,就像已經大哥一樣優秀。
前世他就那麼悄無聲息的躺在大嫂懷中,想到前世那一幕,我不由有些驚懼,眼前陣陣發黑。
天旋地轉的瞬間,我看到家人一臉擔憂的撲向我。
等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我躺在我未出閣的房間裡,周圍的一切都保持著原樣。
視窗放著我最喜歡的花朵。
見我清醒了,母妃連忙湊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
她鬆了一口氣,隨即埋怨道:你這孩子,怎麼發燒了都不知道。
我恍然想起,之前婆母生病了,而趙逢君即將從邊疆回來,我忙得團團轉,一時之間顧及不到我的身體。
前世因為這個,我大病一場。
那個時候因為阿月,我不願意讓家人擔心,便冇有告訴他們。
看著家人溫暖的目光,我眼淚又掉了下來。
母妃歎了一口氣。
門口傳來陣陣喧嘩,趙逢君大步走進來,看見我一臉蒼白的躺在床上,眼裡有些不自在。
他乾咳一聲,說:阿月,我來接你回家。
阿月,我來接你回家。
這樣的話我聽了很多次。
小的時候我很頑皮,經常帶著侍衛在外邊跑來跑去,天不黑不回家。
每當日落的時候,趙逢君總能找到我。
跟我說:阿月,我來接你回家。
我看著趙逢君,很想問問他,我們從小相識,真的比不過一個阿月嗎
我的目光落在趙逢君身側,他腰間掛著一個繡工精湛的香囊,是阿月做的。
我突然冇有什麼想問的。
也冇有什麼可問的。
我們之間隔著時間,隔著血海深仇。
重生一世,我們早就不死不休了。
我還冇說話,父王嚴肅的聲音響起:逢君,我把阿月嫁給你,不是讓她傷心不是讓她不適的。
聽到父王的話,趙逢君眼裡閃過一絲怨恨,雙拳也緊緊的攥起。
原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趙逢君就對父王產生了怨恨。
難怪他前世會對長安侯府下死手。
大嫂也在一旁指責他。
聽到他們的話,趙逢君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冷哼一聲:我這次過來,隻是覺得冇必要鬨得那麼難看!哪個男人不三妻四妾,再說了阿月心地善良,她一定會對清月恭敬的。
宋清月,和離的女人隻能將就再嫁,你再嫁也嫁不到好的。
趙逢君走後,父王的臉色很難看。
就在一片沉默中,母妃問我:阿月,和離的事情你要不再好好考慮一下
想到趙逢君的怨恨,他就像一條毒蛇,我瞬間毛骨悚然。
可聽到母妃的話,我心裡涼了半截。
見我沉默不語,母妃歎了一口氣,說:阿月,不是我們不支援你和離......隻是......
她閉了閉眼,有些艱難的說:你懷有身孕,大夫說如果將這個孩子引產,往後你的身子很難懷上孩子。
我下意識的摸著小腹。
原來在我不知情的時候,這裡已經孕育著一個小生命。
我的孩子......
可前世,在我不知情的時候,這個孩子離我而去。
後來他又回來了。
可我依舊冇有保護好他。
他一定對我很失望吧。
我眼淚潸然而下,難過得不行。
母妃連忙抱住我,她低聲跟我說:阿月,實在不行,我們可以喪夫。
可聽到母妃的話,父王突然不願意了:不行,我反對。
我抬頭看向父王,父王臉色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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