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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84 蘇醒
走出大門林琅忍不住伸手一把抓住了前方越走越快的沈汨,他皺著眉頭看向她轉過來的一張笑臉:“沈汨,你還好嗎?”
他不是沒有察覺到宴會上的那些古怪,相較於當初在車裡她驟然將他炸開的氣流,這一次的她無論是力量的運用上還是控製上,都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師仰光不可能教她這些,那到底是誰?
沈汨臉上的燦爛笑意在他開口的瞬間凝成一片冷寂,肅冷的空氣裡飄出一縷裹挾著水汽的幽淡花香。
“我很好,反倒是你,林琅,沒想到連你這種圈子中心位置的人都能被蒙在鼓裡。”
林琅一愣,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他知道她說的是,仰光不在彆墅裡的這件事,她被騙著過來,而他竟然也絲毫沒有察覺到真相。
哪怕他在師仰光來找他說出那番話的第二天就回到了林家,他也並沒有如願順利地進入權利最核心。
那通丟出身世炸彈發瘋撒潑換來的,也僅僅是林老爺子能力範圍內對沈汨的保全,像今晚這次彆有用意的邀約,林老爺子比他更加無力。
沒有哪一刻比剛才他攔在沈汨麵前和林老爺子對峙時,讓他更加清楚地感受到了這個曾經對他而言像是一道高不可攀的山峰一樣的男人,實際上也不過是一隻供人驅使的卑微奴獸。
他瞞住他,秘密送走師仰光,就已經是他能為他做的,最能保護沈汨的方式了。
邀請沈汨來看清非人類的本性,進而離開師仰光,纔是真正能夠一勞永逸讓她避開危險的法子。
可很顯然,麵前的女人並沒有輕易被嚇退,他甚至能夠從她身上,感受到那種野獸嘗到肉味的亢奮。
一時之間他竟分不清她的這種躍躍欲試,究竟是源於對師仰光的愛,還是源於得到力量後的妄。
但林老爺子說得對,即便如此,仍舊是以卵擊石。
初生牛犢不怕虎,源於無知,無知才能無畏。
打從一開始他就做錯了。
如果他能夠珍惜她、愛護她,她絕不會和師仰光扯上半點關係,也就絕不會為了他鋌而走險到這個地步。
一切,都因為他那病態陰暗扭曲的性格。
明明比任何人都渴望擁有一份真正屬於他的溫暖,明明在過去五年裡他有無數次機會去建立起和她的健康的交往,他用一次又一次的錯誤選擇,徹底斷送了和她的一切可能。
沈汨垂眼,抿唇嚥下那句刻薄的“你真可憐”,轉身繼續朝前走去。
林琅站在原地,見著屬於自己的那件大衣披在她單薄的肩頭,不禁想起她用自己的羽絨服蓋住那個渾身**的少年時的情景。
沈汨是個非常溫柔的人。
哪怕麵對的是與她素不相識、渾身狼藉的人,她都願意全力以赴地去幫助。那個狼狽逃走的女人也好,那個被濺了一身血肉的少年也好。
他知道。
時間無法回溯,已經造成的傷害無法否認抹去,他所能做的,唯有贖罪。
“沈汨,我會帶他來見你。”
夜風送來他的聲音,沈汨腳下一頓,但最後還是忍住了沒有回頭。
【利用他吧,徹頭徹尾地去利用他;傷害他吧,不留餘地地去傷害他。為什麼要覺得虧欠,想想他之前是怎麼對你的,難道就因為他身世可憐、他不懂得如何去表達情感,你就要當一個原諒一切的聖母嗎?】
聖母?我才沒有那麼大度善良。隻是我已經達到我想要的目的了,所以沒必要。
他會成為我的刀,這就夠了。
……
“真神奇啊,我還以為按照你這個恢複速度至少得再等半個月才能清醒過來。”祁兢表情興奮地盯著電腦螢幕上顯示的各項指標,沒注意到偌大的玻璃水箱裡已經恢複成人形的男人此刻罕見的沉默。
“對了,既然你已經醒了,我想問問你,”祁兢把螢幕轉過來麵向章弋越,指著一條異常明顯的下滑線問道,“之前你的本源一直在穩定修複你的身體,但有一天,很突然地就放慢了修複速度。”
“水裡的營養液都是恒定不變的定量,你也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章弋越隔著海水和玻璃,看向那條線。
他知道,是沈汨。
渴望快一點見到她的念頭加速了本源修複他身體的速度,祁兢放在水裡的營養液已經滿足不了本源的運作,於是,留在她身體裡的那一半本源,開始無意識地吸收她的生命力。
他陷入深睡,無知無覺,既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修複情況,也沒有察覺到自己在以這種形式傷害著她。
直到另一道氣息侵入,她身體裡屬於他的那部分本源才終於被壓製著平息下去。
[隻要你能活下來,那就夠了。]
他聽到一道遙遠又陌生的男聲用近乎哀求的語氣,這麼說道。
那是,另一道氣息的主人。
她因為他而遭受的傷害,此時此刻,正被另一個人小心翼翼地修複安撫。
僅僅是意識到這一點,他就已經耗儘了僅有的清醒。
萬幸的是,他的那部分本源終於不再作祟;可昨天被強行喚醒見到的那短短幾分鐘的場景,已經足夠他瞭解到她此刻所處的不安定。
他已經沒有更多時間可以浪費了。
她需要他。
“祁兢,我要回家一趟。”他看向祁兢那雙震驚的眼,沒有張嘴,聲音卻徑直拓進他大腦深處,“你也和我一起。”
四個男主的故事線基本都交待了,就差小章了,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