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 0040 討厭
屋內的暖氣開始發揮作用,玻璃窗上升起一層薄薄的霧氣,外間的雪下大了。
沈汨依稀記得自己一開始隻是要抱一下,可是少年的懷抱太溫暖,讓她有點捨不得鬆開。
她好像很沒點年長三歲的自覺,臉貼在他胸口,還蹭了那麼兩下。
然後,耳畔的心跳聲就快得有些過分了。
等她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時,抬頭就和少年兩張大紅臉對視了。
抬頭是麵紅耳赤,低頭是心如擂鼓,進退兩難的師仰光乾脆自暴自棄,一雙眼含著點委屈地盯著兩頰浮粉抬頭看來的沈汨。
沈汨突然有點想笑。
原來正常的情難自禁並不會讓她覺得羞慚和恥辱,她可以順應本心地去擁抱、親吻,甚至做更多。
“要親嗎?”她踮腳,雙手環在他頸後。
貼在她後背的手收緊了些,少年配合地壓低了脖頸,接住了她落在唇上的吻。
一觸即分。
師仰光喉結動了動,臉還紅著,輕輕問她:“還能再親一下嗎?”
沈汨捧住他的臉,再次吻了過去。舌尖描摹著他的唇形,掃過他唇縫,然後在他微微張開雙唇時含住了他下唇,輕輕吸了一下。
師仰光的身體瞬間僵硬。
沈汨退開時,他下意識地去追,在如願親到她後又有點懊惱地抱住她。
“怎麼了?”沈汨摸著他柔軟頭發,問道。
“我如果還要會不會有點太貪得無厭了?”他環住她腰身,聲音有些發悶,“你會不會覺得我太黏人了很沒有男子氣概?”
“不會。”她手指往下撫到他發燙的後頸,很溫和地和他探討著戀愛裡的這些瑣事,“如果我不想要,我會直說。所以,如果你想要,也可以直說。”
師仰光默默將她抱得更緊,隻覺得心口很燙。
其實能像這樣抱著她,就已經是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幸福了。
可人似乎總是無法滿足。暗戀成功了,當了名正言順的男友,牽了手,擁抱了,親吻了,又想要更多更多。
她給了他這麼多,可他似乎什麼都還沒給她就一味地朝她索取。
他覺得自己很討厭。
一無所有,一無是處,貪得無厭。
半天沒等到他開口的沈汨按住他肩膀退開看他,師仰光眼眶微紅地撇開眼。
“怎……”沈汨想到他剛才甕聲問的那兩句,突然就明白了他這副表現是因為什麼了。
她並不是一個主動的人。單就異性關係這塊,她對章弋越發出過夜邀請就已經是她做過最主動大膽的事了。
但那並不是一段正常的關係,即便他們不分日夜地纏綿,即便她能夠體會到他重重表現下透露的珍視與愛意,即便她也因為那朝夕相伴的陪伴與切實落位的報酬而對他心存喜歡。
但她很清楚,她和章弋越的關係並不能被稱之為愛情。
一夜情不過是放縱的起點,後來變成了交易,她淪為觸手下的一隻淫獸。即便他本意是好的,也永遠會在她的淚眼與撒嬌下做出各種妥協,但這並不妨礙她在每回從被挑起**到一次次**的過程中感覺到莫大的羞慚與恥辱。
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她還沒來得及對他產生愛,就先一步產生了懼,然後是交易之下日夜交歡產生的欲。
她對他的那些喜歡零零碎碎,拚在一起大約隻會讓人覺得可笑。
可他留給她的印象太過深刻,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
在後麵那一個月的同居生活中,她儘心地扮演著一個乖巧又有點膽小的女友,不動聲色地馴化著強大又難以捉摸的他。
那或許是段看上去非常美好的時光,但這並不妨礙她在確信自己右手徹底恢複後第一時間準備回國事宜。
她並不主動,也不熱情,她害怕被過熱的情潮包裹,那會讓她喘不上氣。
師仰光當然不會知道這點。他隻是下意識地給她留出足夠喘息的空間,克製地站在離她最近的位置,在她主動衝他招手示意可以時,用最快的速度衝過來。
他害怕自己過分熱情的親昵會壓得她喘不過氣,又為自己無法克製地產生這種親近的念頭感到幼稚丟臉。
《新約·哥林多前書》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