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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22 他喜歡她
沈汨從行政樓離開後,一邊回想著剛才校長過分熱情的態度,一邊揉起自己因為長時間保持笑容而發酸的臉。
自那天昏迷至今已有四天。
人類的儀器無法檢測出她的病症,在適應那種肌肉撕裂的痛楚能夠下床走動後,她婉拒了醫院提出做更多深入檢查的建議,當晚就出了院。
在家休息的這三天身體依舊疼痛不止,但忍習慣了也就還好。
麵板上看不出任何痕跡,但鼓譟在血管裡的力量仍舊不分晝夜地脹痛著提醒她,這股修複她手掌的力量同樣也在侵蝕著她的身體。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還是那張臉,身材也還是那副身材,她並不明白自己有什麼可以招蜂引蝶的本錢。
是的,那天那位毒舌美人在告知她身上有三股不同氣味時,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裡隱藏在最深處的鄙夷,她感受到了。
他大概以為她是為了牟取好處或是尋找刺激的濫交女吧。
不過也無所謂了。
她低頭看向完好無損的手掌。
橫豎她確實已經拿到想要的好處了。
至於死亡……她很確定他沒對她說實話。不過鑒於他對她這糟糕的初印象,她也沒什麼好指摘的。
既然本源已經被證實是非常珍貴又特彆的存在,那麼章弋越不會蠢到拿它來浪費。
手掌按上心口位置,那種痛在休息的這幾天裡也明顯平複了很多,這意味著他也在積極治癒中。
她死不了的。
就像那天鹹濕的海風和冰冷的雨水,此時此刻的痛也清楚地提醒著她——活著才能感受這世間的一切,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
她不僅不會死,還會問到能讓她更好地活下去的辦法。
……
雅文相較於她讀書那會兒變了很多。
沈汨想到那位麵生的新校長,想到他不動聲色地試探著她的溫和語氣,大致已經猜到自己要入職雅文的事絕對是有人在背後推了一把的。
這個人,如果不是師仰光,就隻能是林琅了。
氣味濃鬱……
想也不可能隻是簡單的親吻擁抱,林琅當天在車裡的侵犯已經很明確地告訴了她,在她回國當晚失去意識時,他猥褻過她。
但沒有做到最後。
很顯然,橫插一腳的人是師仰光。
那一天一夜她完全沒有記憶,但那可是師仰光。
是林老爺子寧可犧牲掉自己孫子林琅的終身大事,也絕不允許她多沾染其一分相關利益的師仰光。
她回國的事隻告訴了作為資助者的林老爺子,於是林琅作為未婚夫被推過來接機。那麼,師仰光又是從何得知她要回來的訊息呢?他又為什麼會來呢?
端看圈子裡一眾人對師仰光的在意與追捧,她很難說服自己時隔五年,那僅僅幾次課程的相處以及被綁架的那三天可以讓她在這麼一個眾星拱月的少年心中留下深刻到至今難忘的印象。
更不談他還碰了她。
回憶起當晚還未失去意識前身體的異樣,沈汨驀地頓住了腳步。
該不會是她強迫了他吧?
“小心!”
沈汨還沒來得及抬頭,就被摟進一個熱騰騰的懷抱,伴隨著“啪”一聲響,頭頂傳來那人略微帶著點喘息的熟悉嗓音。
“會不會傳球?不會傳趕緊滾下去換人來!”
他的心臟就在她耳邊砰砰地跳動著,因為快跑過來身上還帶著一股風的冷意。
但他的懷抱異常溫暖,按在她後腦上的手修長有力,雙臂環抱的小小範圍彷彿一方可以隔絕一切風雨的安全洞穴。
沈汨心跳驀地漏了一拍。
身體的記憶不會騙人,她記得這溫度、這氣味、這心跳,乃至這親密至極的擁抱。
她甚至在分辨出抱住她的人是誰的瞬間,身體條件反射般地升騰起一股熱意。
沈汨整個人僵住了。
她遲疑地喊出少年名字:“仰光?”
師仰光猛地一僵,喉結滾動了一下,低頭看她。
完了,一不小心又在她麵前暴露凶相。
“沒事吧?”他聲音有些發澀,頓了頓解釋道,“剛剛有個球砸過來……”
他按在她後腦的手稍稍放鬆了些,但橫在她後背的胳膊仍捍衛在那裡。
抬起頭的沈汨心情十分複雜。
畢竟她在沒看清臉之前就已經憑借著身體傳遞給她的資訊判斷出了抱住自己的人是誰。
糟糕。
“啊,沒事,謝謝你。”她往後退了半步,想要從這個曖昧的擁抱中掙脫,結果下一秒就被師仰光大力箍了回去。
還不等她錯愕,師仰光比她反應更大地撤回了手,慌忙轉過身去。
“我以為你是扭到了腳……”
沈汨盯著他黑發下紅得惹眼的耳朵尖,突然有種十分荒誕又大膽的猜測。
他不會是,喜歡她吧?
這一瞬間過往與他有關的種種疑惑也都有瞭解釋:他脾氣出了名的差為什麼能夠耐下性子聽她講兩個小時的課?綁架獲救後他為什麼第一時間沒有來看她?她出國時他為什麼行色匆匆地趕來問了那句話?她回國後他又為什麼能夠馬上知道並將她從林琅手裡接走?
原來,他喜歡她啊。
沈汨彎了彎眼:“仰光,我請你喝水吧。”
如果章弋越不行,那師仰光總可以了吧?為了他,諸如林老爺子的一眾人,應該也會竭儘全力治好她吧。
他喜歡她,那可真是太好了。
仰光這麼純情,受了情傷應該會哭唧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