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 0148 相遇少年時3:無法拒絕

費德裡科進來時發現他那個一向沒什麼表情的弟弟正一臉微笑地對著身邊那個亞裔女人介紹著他的那些雕塑繪畫作品。

那種專注溫情的目光在他來到門口的第一時間就恢複成他熟悉的淡漠,甚至裹挾著一種陌生的、尖銳的、令他汗毛倒豎的冰冷殺意。

可僅僅一瞬間,快得還不等他將分散在女人身上的注意力攏到他身上,那種感覺就徹底消失了。

一切彷彿隻是他的錯覺。

女人也在察覺到少年的動作後轉過頭來和他對上了視線,白白淨淨的一張臉,黑頭發黑眼睛,看上去就像一個還在校園讀書的清純高中生。

很神奇的是,費德裡科此前明明已經見識過不少風情各異的東方美人,可就是女人這樣一張略顯寡淡的臉,竟然讓他失態到有些移不開眼。

沈汨在和男人對上視線的第一時間就從他的眼神和氣味中敏銳地捕捉到了某種讓她極其厭惡的存在。

煙酒的侵蝕、濫情的交際甚至是他走上前來衝自己伸出來的那隻修長乾淨的手,都透出一種無法抹消的血腥,即便他擁有一張足以媲美意大利男模的精緻臉龐。

在她思考著應該如何避開麵前笑得溫柔卻散發著讓她作嘔的惡臭的男人時,一旁的少年已經擋到了她身前。

“收起你那一套。”

陌生的語言並不足以讓她在短短兩天的時間內掌握所有常用語的發音,雖然聽不懂但這並不影響她第一時間辨彆出他此刻還算平靜的嗓音下十足十的不耐煩。

費德裡科在少年出聲時已經回過身來,他雖然對自己這略有些反常的表現隱有詫異,但很快便被少年這態度轉移了注意力。

“嗨埃文,彆緊張,我隻是想和你的朋友打聲招呼。”他狀似投降般舉起手來,衝著此刻正眼神冷漠看著自己的少年笑道,“聽說你帶回來一個小姑娘,我這個做哥哥的自然得來見一見,畢竟你一貫深居簡出,我怕對家把那些歪腦筋動到你頭上。”

他表現得就像一個寵溺弟弟的兄長,深綠色的眼睛裡一派溫柔關心。

可少年很清楚,麵前這個在黨派裡溫和可親、擁有超好人緣的男人在背地裡又擁有著怎樣一副截然不同的麵孔。但隻要不涉及到他,他也可以裝作毫不知情,繼續和他扮演兄友弟恭。

但他注意到了他剛剛看沈汨的眼神。

那種驚豔、貪婪以及掩藏在微笑背後的勢在必得,都讓他惡心到恨不得立刻將人五馬分屍。

可沈汨就在這裡。

他沒辦法將自己如此兇殘血腥的一麵如此直白地呈現在她麵前,哪怕他知道她的身體裡擁有和他一樣的非人類力量,但通過這兩天的觀察,他很確定,她的生活模式一直都是純人類的。

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特彆,還是她並不喜歡甚至排斥這份力量?但無論是哪一種,都讓他沒辦法不顧一切地動手。

他不想被她恐懼,更不想被她討厭。他連線近她都如此小心翼翼,又怎麼敢冒險在她麵前殺人?

還是先趕走費德裡科再找個好地方送他去見上帝吧。

“對家我不知道,但本尼這個叛徒我已經處理掉了,你如果有時間,不妨幫我清理一下身邊這些自家送來的歪腦筋。”

他清楚地看見了在自己說出本尼被處理掉這句話時,男人眼睛裡一閃而逝的波瀾,很明顯,本尼這個眼線的存在這位看似十分關心他的兄長一早就知情。

僅僅是知情卻不提醒也不作為,還是說本尼壓根就是他送來自己身邊的棋子,他並不關心,橫豎在他眼裡,他已經和死人無異了。

費德裡科沒有多留,他藉口要去調查本尼背後的人,臨走前深深地看了一眼仍舊窺探不出一絲情緒起伏的少年,視線掠過他身後的沈汨時再也沒有了方纔的悸動。

比起要多少有多少的女人,他更在乎隻此一份的權力。既然本尼這個藏得這麼深的間諜都能被埃文輕鬆乾掉,那麼他還需要更隱蔽地在他身邊安插其他的力量才行。畢竟,比起其他兄弟,這個看似散漫無爭、實則聰明到對任何東西都一學即精的幼弟,纔是他真正忌憚的對手。

既然猜忌已生,他就不得不儘快處理掉這棵小樹苗了。可惜,他本想著以後上位了能好好利用利用埃文這顆聰明的腦袋瓜了……

“抱歉,影響你的興致了。”趕走了不速之客,畫室裡少年的聲音裡帶出一點失落,他轉身麵向沈汨,纖長的眼睫低垂著,蓬鬆微卷的發絲也有些無精打采,“這棟房子看似屬於我,實際很多時候我都沒有得到作為主人家應有的尊重,像剛剛那樣隨進隨出的情況已經數不清到底發生了多少次了……”

沈汨正捉摸著怎麼料理剛才那個男人就聽到少年這麼軟乎乎的一通委屈傾訴,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伸手將人抱進了懷裡,手已經十分熟練地摸到了他後腦上安撫。

懷裡的少年明顯愣了一下,與此同時沈汨也陡然反應過來,剛想將人鬆開腰就被少年抱緊了,“沈汨,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咳、嗯……”這種情況她還能說不是嗎?而且她什麼時候見過這樣可愛的阿越?

少年的腦袋靠到她肩上,冰涼的發尾掃過她發燙的臉頰,聲音柔軟又乖巧:“沈汨你真好,我感覺我好受了不少,腦袋……可以再摸摸我的腦袋嗎?”

僵直垂著手的沈汨心裡暗罵自己經不住一句軟話,右手已經無法抗拒地抬了起來,摸向了少年的腦袋。

環在腰身的雙臂又收緊了些,少年的呼吸隔著衣服傳遞到她麵板上,“可以……再抱抱我嗎?拜托了,沈汨……”

沈汨的耳朵都因為這個擁抱燒得隱隱發燙,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少年柔軟的雙唇微微翹起印在她肩頭,露出的一雙眼睛裡看不到半點委屈難受,有的隻是滿盈閃爍的笑意。

原來你沒辦法拒絕這種型別嗎?真是可愛呢。

兔子:撞型了,臭章魚!

阿越(一根腕足抽飛):搞清楚,現在這個時間點你還在玩泥巴呢,小屁孩。

費德裡科:有沒有人關心一下我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