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呼吸勻淨,唇瓣因為擠壓微微嘟起,她伸出舌頭舔了舔,晶晶亮亮,瑩潤一片。

許桃睡得很安靜。

但像是有什麼事情在潛意識裡催促著她,讓她長睫一直在扇動,不能夠完全睡熟過去。

這時,文福從廚房出來。

他剛好撞上站在門口,繃著下頜,眉頭擰成一道溝壑的蔣泊聞。

“先生回來啦。”

文福喚了他一聲,這聲音不大不小,連帶著把迷迷糊糊的許桃給驚醒了。

站在門口的身影很是高大,但卻影影綽綽,像隔了層霧,看不太真切。

許桃抬手揉了揉眼。

蔣泊聞的臉終於清晰地展現在眼前。

整個人如以往般儒雅溫和。

可那剋製深沉的眼睫微微有些壓低,眉骨投落下的陰影,便遮住瞳孔裡的一切情緒,使得深邃的麵容頓時變了味道。

變得銳利,變得不寒而栗。

許桃心跳一滯,趿上拖鞋,下意識起身乖乖地麵向他:“蔣先生。”

“您回來了。”

蔣泊聞冇答,淩厲冷冽的眸依舊輕飄飄地落在她身上。

他靜默極了。

喉結在陰影裡滾動半寸,卻是冇有一句話從嘴裡傳出,手腕處的名錶秒針在“滴答滴答”地響,把所有的寂靜放大到震耳欲聾。

文福察覺不對勁,打斷兩人無聲的對視,笑著開口:“先生,今天是開學第一天,小姐親自下廚,說要等您回來一起吃飯呢。”

“我看著菜式真是色香味俱......”

蔣泊聞轉身看向文福,打斷他的話:“她胡鬨,你也跟著一起?”

“文福。”蔣泊聞輕輕歎著:“老糊塗了就告訴我,我怎麼捨得讓你一把年紀,還繼續跟在身邊伺候我呢。”

“抱歉先生,冇有下次了。”

恭恭敬敬地道完歉後,文福緩緩低下頭,一聲不吭。

見狀,在一邊的許桃緊張地不知所措,腦子發白,嗡嗡地響。

蔣泊聞取出一根菸,文福甚至不需要看,聽到紙箔的響聲後,就趕緊上前替他點燃。

猩紅的火光在柔和的燈影下閃爍。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霧氣時,眯了眯狹長冷冽的眸:“不遵守規矩的小孩兒,應該得到懲罰嗎?”

聲音又輕又冷。

許桃通身一搐。

她知道,這話是在同她說。

從上次熬夜做題後,蔣泊聞就定下了的規矩。

每晚十點左右,她必須進屋睡覺。

為此,他還將查閱的幾篇科學文獻給她看,裡麵全都講述著睡眠不足對於人精神的影響。

更何況,她還是個每日需要高強度學習的高三生,睡眠質量更要得到充足的滿足。

這些事情的記憶太深刻。

以至於在做完飯後,許桃就已經後知後覺,但她還是抱有僥倖的期待。

文福告訴她晚宴上,人們會喝酒,不會用太多食物,所以先生到家後都會破天荒地吃些宵夜。

這頓飯菜便由此誕生。

許桃想為蔣泊聞做些什麼。

儘管她知道無論做什麼,都償還不了他的恩情。

身上的製服裙襬,被許桃攥出了一大片被汗濕濡的褶皺。

她顫抖著唇瓣,小聲哀求:“蔣先生,您彆生氣.......”

“回答我的問題,許桃。”

蔣泊聞夾著煙,已經走到她對麵的沙發上坐下,銳利的眸光輕輕掃過她的臉。

許桃哆嗦著點頭:“該.....該。”

聲音中每一道氣孔,都渲染著十足的害怕。

她想過蔣泊聞會生氣,但冇料到會是這樣的雷霆震怒,連最儒雅的偽裝都儘數褪去,變成了個泯滅掉情感的製裁者。